夜風呼嘯,停機坪上的氣氛降至冰點。
劉星宇從口袋里掏出那部特制的紅色保密電話。屏幕上閃爍的號碼,來自西山某個守衛森嚴的大院。
他按下接聽鍵,將聽筒放到耳邊。
“劉星宇?!彪娫捘穷^傳來一個蒼老卻帶著濃重京腔的威壓聲音,沒有寒暄,沒有試探,只有居高臨下的命令,“立刻放人。陳家老爺子要見他孫子?!?/p>
劉星宇看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一樣蜷縮的陳志遠。陳志遠雖然滿臉是血,但聽到電話鈴聲,眼中立刻爆發出希冀的狂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對不起,首長?!眲⑿怯畹穆曇魶]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停機坪上的水泥地,“我這里只有涉黑洗錢的通緝犯,沒有誰的孫子?!?/p>
“放肆!”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久居上位的震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這是在挑釁整個……”
“嘟。”
劉星宇沒有聽完,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他不僅掛斷了電話,還極其利落地拆開手機后蓋,將那塊特制的加密電池摳了出來?!芭距币宦暎姵睾蜋C身被他分別塞進左右兩個口袋。世界徹底清凈了。
李秘書在一旁看得頭皮發麻。那可是西山的電話!劉星宇居然敢直接掛斷,還拔了電池!這簡直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小金,帶走?!眲⑿怯钷D過身,不再理會李秘書那副見鬼的表情。
“是!”小金如夢初醒,一把揪住陳志遠的衣領,像拖死豬一樣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劉星宇!你敢掛我爺爺的電話!你死定了!你全家都死定了!”陳志遠瘋狂地扭動著身體,手銬在手腕上勒出一道道血痕,但他依然歇斯底里地咒罵著。
兩名特勤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陳志遠,將他粗暴地塞進越野車的后座。
伴隨著刺耳的警笛聲,三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車輛組成車隊,極其蠻橫地撞開機場內部的警戒線,駛入茫茫夜色,將李秘書和那架孤零零的私人飛機拋在腦后。
中紀委秘密審訊基地,位于京郊一處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地下。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陳志遠被按在一張鐵制審訊椅上。他那一身名貴的阿瑪尼休閑裝已經成了破布條,沾滿了灰塵和血跡,但他臉上的表情卻比在機場時更加囂張。
“把這破鐵環給我解開!”陳志遠用力晃動著手腕上的手銬,砸得審訊椅的擋板當當直響,“我要見我的律師!你們這是非法拘禁!我告訴你們,最多三個小時,不,兩個小時,上面就會派人來接我出去!”
負責初審的是一名年輕的督查員。他強忍著怒火,將厚厚一疊東海灣項目的卷宗重重地砸在陳志遠面前的桌面上。
“砰”的一聲,
“陳志遠,看清楚這是什么!東海灣防波堤項目,三十五億資金流向開曼群島的底層邏輯圖,上面全是你簽的字!”年輕督查員厲聲喝道,“老實交代你和天宇資產的關系!”
陳志遠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看都不看那份足以讓他掉腦袋的卷宗,反而嗤笑了一聲。
“交代什么?交代我怎么花錢的?”陳志遠往后一靠,試圖翹起二郎腿,但被審訊椅的擋板卡住,他煩躁地踢了一腳鐵板,“你算什么東西,也配在這里審我?你一個月幾千塊工資?夠不夠買我這件衣服的一個扣子?”
“你!”年輕督查員被這極具侮辱性的話語激怒,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怎么?想打我?”陳志遠挑釁地揚起下巴,把臉湊過去,“來,往這兒打。你今天動我一根指頭,明天我就讓你全家在京城要飯?!?/p>
監控室里,小金氣得一拳砸在墻上:“這王八蛋太囂張了!劉組,讓我進去收拾他!”
劉星宇站在單向玻璃后,皺眉看著審訊室里發生的一切。陳志遠的囂張不是裝出來的,那是長期浸泡在特權階層中,對規則和法律的絕對蔑視。他篤定劉星宇不敢真動他,篤定陳家的勢力能將他完好無損地撈出去。
劉星宇推開審訊室的門,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年輕督查員看到劉星宇進來,立刻退到一旁,臉色漲紅。劉星宇拉開椅子,在陳志遠對面坐下。
陳志遠看到劉星宇,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冷笑。
“劉組長,戲演夠了嗎?”陳志遠扭了扭脖子,“從我進這扇門開始,倒計時就已經啟動了。你現在求我,說不定我出去以后,還能留你一條全尸?!?/p>
劉星宇沒有接他的話茬,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姓名?!眲⑿怯畹亻_口。
“我渴了。”陳志遠突然打斷他,提出了一個極其荒謬的要求,“我要喝咖啡。別拿你們那種幾塊錢的速溶垃圾糊弄我。我要巴拿馬翡翠莊園的紅標瑰夏,手沖的,水溫八十五度。少一度,我一個字都不會說?!?/p>
審訊室里安靜下來。年輕督查員瞪大了眼睛,像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一個涉案金額高達一百八十億的重犯,在審訊室里點名要喝頂級手沖咖啡?
“你做夢!”年輕督查員忍不住呵斥。
劉星宇抬起手,制止了督查員。
“去給他弄?!眲⑿怯畹穆曇粢廊黄届o。
“劉組!”督查員急了。
“去?!眲⑿怯畹恼Z氣加重了一分。
為了防止陳家在程序上找任何借口,落人口實,劉星宇必須在規則范圍內做到滴水不漏。陳志遠要喝水,那是他的基本權利,哪怕他要的是瑰夏。
半小時后,一杯冒著熱氣的手沖咖啡被端進了審訊室。
陳志遠看著那杯咖啡,得意地笑了起來。他知道,這是劉星宇的妥協,是特權對規則的又一次碾壓。
他極其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硬是在狹窄的審訊椅里翹起了二郎腿。他端起咖啡杯,極其享受地抿了一口。
陳志遠靠在審訊椅上,翹著二郎腿,咖啡杯里的熱氣氤氳著他有恃無恐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