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和李文野分開后,叫了輛車直奔酒店。他靠在車后座上,閉著眼睛,腦子里把接下來要做的事過了一遍。
張家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個地方性的建材公司,在陳致浩的產業版圖里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但牽扯到方嘉旬,那就不是小事了。
說來也巧,老板讓他查張家的時候,他翻著翻著,發現老板名下有一家建材公司,正好在跟張氏集團談合作。
而且這個合作,對張家來說不是一般的項目,那是他們今年最大的單子,拿下了,全年業績不用愁,拿不下,資金鏈就要出問題。
王石當時就笑了,這不是送上門來的機會嗎?
他到酒店辦好入住,第一件事就是給海市這邊分公司的負責人打了電話。“老周,是我,張家那個合作案,約了什么時候談?”電話那頭的老周連忙說:“明天下午,在一家私人餐廳,張興義和陳曉麗都來,王總,您要親自出面?”
王石說:“對,你安排一下,另外,幫我約一下秦家的人,讓他們也來。”
老周愣了一下。“秦家?可是這次的合作方是張家……”
王石打斷他。“我知道,你照做就行。”
掛了電話,王石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海市的夜景,燈火輝煌,車水馬龍,比京市也不差什么。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明天的戲,應該挺有意思。
第二天下午,海市一家高檔私人餐廳的包廂里,張興義和陳曉麗早早就到了。
兩人都穿得很正式,張興義一身深色西裝,陳曉麗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妝容精致。
這次的合作對他們公司太重要了,他們公司遠沒有外面人看上去那么風光,公司內部資金早就出現了問題。
而這次鼎盛的合作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關鍵節點,拿下了,公司就能上一個臺階,拿不下,今年怕是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更嚴重可能會面臨破產。
張興義坐在沙發上,手指不停地敲著扶手,陳曉麗看他那樣子,忍不住皺眉。“你能不能穩重點?等會兒人家來了,看你這樣,像什么話?”
張興義收回手,嘆了口氣。“我就是心里沒底。你說他們會不會臨時變卦?”陳曉麗瞥了他一眼。“變卦?我們準備了這么久,該打點的都打點了,該讓的利也讓了,他們憑什么變卦?”
張興義點點頭,但臉上的擔憂還是沒散。陳曉麗懶得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對了,嘉豪那邊,你去看過沒有?”
張興義說:“去過了,今天早上還去了,醫生說恢復得不錯,再養一段時間就能出院。”陳曉麗哼了一聲。“那個方嘉旬,把我兒子害成這樣,遲早讓他付出代價。”
張興義皺了皺眉。“你還在折騰那事?學校那邊不是已經處理了嗎?”陳曉麗放下茶杯,聲音冷下來。“處理?那叫處理?讓方嘉旬道個歉,他都不肯,我兒子白挨打了?”
張興義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已老婆的脾氣,勸也沒用,
陳曉麗越想越氣。“一個外地來的窮學生,也敢在我們頭上撒野。等我忙完這陣子,看我怎么收拾他。”張興義嘆了口氣。“行了行了,先把眼前的事搞定,那孩子的事,以后再說。”
話音剛落,門口傳來動靜。兩人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起笑,準備迎接。
門被推開,服務員側身讓開,走進來的不是他們等的人,而是一個穿著銀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張興義愣住了。“秦總?您怎么……”來人正是秦家的當家人秦岳,他在海市建材圈子里也是響當當的人物,跟張家斗了十幾年,兩家一直不對付。
秦岳看見他們,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張總也在?這是……”他看了一眼包廂,又看了一眼張興義,“你們也約了人?”
陳曉麗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看向服務員,語氣不善。“這包廂是我們訂的,怎么什么人都往里帶?”
服務員連忙解釋。“陳總,這位客人說是約了王總……”
陳曉麗的臉色變了,王總?鼎盛那個據說是京市總部來的董事長助理?她轉頭看向秦岳,眼神像刀子一樣。
“秦總,你這是什么意思?這次的合作,是我們張氏跟鼎盛的事,你來湊什么熱鬧?”
秦岳在對面坐下,翹起二郎腿,笑得云淡風輕。“陳總這話說的,生意場上,誰有本事誰拿單子,你們能談,我們也能談,怎么,怕了?”
陳曉麗冷笑一聲。“怕?我們怕什么?這個項目,我們跟鼎盛談了三個月,所有的細節都敲定了,你半路插進來,也不怕閃了腰?”
秦岳不緊不慢地端起茶杯。“敲定了?簽合同了嗎?沒簽合同,那就是沒定,陳總在商場上這么多年,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陳曉麗被噎住了,臉色鐵青,張興義在旁邊拉了拉她的袖子,低聲說:“別沖動,先看看情況。”
陳曉麗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坐回椅子上。秦岳慢悠悠地喝著茶,偶爾跟身后的年輕人說幾句話,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陳曉麗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里,她實在想不通,鼎盛那邊為什么要叫秦家的人來,難道他們不想跟我們合作了?
她正想著,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三十多歲,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不熱情,也不冷淡,讓人看不出深淺。
老周跟在后面,殷勤地介紹:“王總,這位是張氏集團的張總、陳總,這位是秦岳秦總。”
王石點點頭,在主位坐下,他掃了一眼兩邊的人,目光在陳曉麗臉上多停了一秒,這就是那個欺負嘉旬少爺的女人?看著倒是精明,可惜用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