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健全的家庭成長環境,梁一淑瞬間啞口無言。
她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反駁賀子為。
她從小生活陰暗,就像是過街的老鼠,周圍的人總罵她資本家,小資做派。
她們這種人好像出生就是錯的。
她的奶奶被罵了大半輩子,罵到家破人亡,罵到彎了脊梁,徹底直不起來;
她不敢穿顏色鮮艷的衣服,也不敢打扮自已,身上稍微整潔一點,那些小孩就朝她丟爛菜葉……
賀子為那么認真的表達自已的立場和想法后,抱著小思暖離開了這個包間,他得給梁一淑一個思考的獨立空間。
小思暖像是有所察覺一般,被抱著踏出去的瞬間,望著屋內梁一淑的方向,張開了自已的小手,哇哇的大哭起來。
那撕心裂肺的哭泣,聽得梁一淑揪心一般疼,把她從那些灰暗的過往里扯了出來,剛爬起來想去抱孩子,伸出的手就那么停滯了!
她看到了她的孩子,跟著她的父親立身于光亮之中,即將走向屬于她的康莊大道,不像她這里一片黑暗……
梁一淑無力的垂下了伸出去的手,拳頭緊握,埋低了頭顱,猶如她之前二十幾年的人生,那般習慣的動作。
賀子為把她的小動作看在眼里,只覺得心里窩火,哄著哭鬧的閨女,走遠了。
齊詩語回頭看了眼梁一淑,抿了抿唇,在季銘軒詫異的眼神中,退了回去,湊到梁一淑的耳邊,小聲地道:
“梁一淑,以后的你變得很厲害喲,你會主動拜托宸宸和小思暖成為朋友,你看未來的你都為孩子跨出那么多步了,你為什么不提前跨出這一步呢?”
梁一淑猛地抬起了頭,看著齊詩語。
齊詩語沖著她笑了笑,追上了前面季銘軒的步伐。
季銘軒握著齊詩語的手,十指相扣,偏頭問:
“你剛剛同她說什么了,反應那么大?”
“女同志的事情,少打聽!”
齊詩語哼了哼,嫌棄一般甩開了他的手,大步向前,她得去看賀子為哄孩子,總覺得男人哄孩子那種手忙腳亂的感覺很有意思。
梁一淑從酒店離開,回到村子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那失魂落魄,還獨自一人,惹來周圍人的好奇,特別是那些打量著巴結的人心里撓得慌。
咋回事呀,沒見著她的軍官男人,連孩子也沒見著?
“你們誰去問問,咋回事呀?她走不走了?若是她要走,不知道她的那個攤位能不能讓給我?”
“人家站穩了腳跟的,你倒是會想?”
“我花錢買不行?你們誰去問問?”
幾個嬸子在不遠處張望著,其中一個老攛掇著旁人登門,頓時惹來幾個大白眼:
“你怎么不去?就你還舍得買攤位,你說說你打算花多少錢買小梁那個攤位啊?”
幾個婆子嘀嘀咕咕,想著齊詩語那一身力氣,誰也不敢登門找晦氣。
賓館里,齊詩語三人合力把小思暖成功哄睡,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賀子為臉色驟然一變,皺緊了眉:
“搞不好,梁一淑真的不會同我回去。”
齊詩語眨了眨眼,看了眼:
“你怎么確定的?”
賀子為的臉色有些難看,季銘軒見著了,確定地道:
“你想起來了?”
何止想起來,那可是印象深刻,他就沒見過那么爛泥扶不上墻的人。
一個高年級的學生讓幾個小學生圍著罵資本家的余孽,不敢吭聲,任由著那幫小混蛋們往她身上丟爛菜葉子!
他介入過幾次后,反而越幫越窩火,索性不管。
可真不管又氣不過,只好把一肚子氣撒在那幾個追著她罵得最狠的小子身上。
后來他的生活實在太豐富了,倒是把這一茬拋到了腦后,直到他追隨著兄弟的腳步進了部隊,這個小插曲徹底地被他遺忘在過去。
平常悶不吭聲的竟然考去了京大,那腦瓜子倒是聰明,大概率比較合他老母親的胃口。
賀子為不禁垂眸,看著趴在他胸膛上才睡得安穩的孩子:
我們思暖的腦瓜子可以隨了媽媽,但性子一定要像爸爸,不然你爸爸我天天跟著你們娘倆會慪死!
翌日大早,原本該一把鎖的門破天荒的是打開的。
幾個婆子摸過來看了會,也看不出來什么名堂,其中一個和梁一淑沒直接沖突的嬸子開口,問了一句:
“小梁,你今早沒去買菜呀?”
梁一淑正在整理著孩子的衣物,只抬眸看了眼,甕聲甕氣地道:
“今天要送孩子和孩子爸爸離開,休息半天。”
幾個過來打探消息的人交換了下眼神,其中一人,問:
“你不隨孩子爸走了?”
梁一淑整理行李的手一頓,繼而抬起頭,透過窗戶看向那些打探消息的人,認真清楚地道:
“我不走,我還想多為孩子攢點錢。”
幾人一聽不由得面面相覷,見著那梁一淑只顧著收拾小孩子的衣物,頓感意興闌珊,紛紛搖著頭離去。
沒得搞頭,還以為能占點便宜,結果人霸得死死地!
距離約定的時間漸近,那位小吳同志早早地把他的面的停歇在門口。
齊詩語她們已經辦理好了退房,在大廳里面逗小孩。
“賀子為,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梁一淑真的不來怎么辦?”
賀子為淡定得嚇人,他哼了哼:
“不來肯定是不會的,孩子要走,作為媽媽總得來看一眼。”
齊詩語又問:“那她真的讓你把孩子帶走呢?”
賀子為一挑眉,胸有成竹地道:
“既然來了,那就由不得她了,畢竟以她那個性子,不推著她可不行。”
什么意思?
齊詩語眨了眨眼,面露疑惑看向季銘軒。
季銘軒輕拍了下她的頭,小聲的道:“賀子為是個軍人,執行能力極強。”
執行能力極強?
有多強呢?
梁一淑給孩子送行李過來,還沒來得及好好同孩子告別,就讓賀子為給拎著上了車。
“放你離開,那必定是不可能的,你就老老實實隨我們回京市,孩子太小需要母親的陪伴,至于你在這邊的產業我已經交給這邊的兄弟全權受理,處理后的錢會直接郵寄給你。”
梁一淑掙扎著要下去,賀子為只輕飄飄的給了她一個眼神:
“從港城來的兒科圣手還在京市等著孩子,你就不想親眼確定孩子的情況嗎?”
一句話,梁一淑徹底的老實了。
齊詩語看著這一波操作,抱著季銘軒的胳膊感嘆了一句:
這執行力可能真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