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行我素的程攸寧也不會侍候田地,那小麥可不就被種砸了,最后就打了一袋小麥。
十畝地打了一袋小麥,換做老農都得捧著麥穗泣不成聲,程攸寧則是一分三份,兩份送了人情。
不知道是源于自信還是小孩的天真,程攸寧始終堅信自已的這茬莊稼能大豐收。
看著還沒有埋下種子的田地,尚汐好言相勸,“攸寧,沒有小麥種,你這片小麥地可能要種一些其他作物了!”
尚汐的心里有些愧疚,程攸寧剛知道小麥如何種,如何收,可惜沒有小麥種。
程攸寧點頭:“兒子知道!兒子今年的第一茬莊稼就種雜糧和蔬菜,種子我都帶來了!”
尚汐沒去看那袋種子里面有什么,因為她認識的種子并不多,會種的莊稼有限。
尚汐不認識不打緊,玉華認識!玉華就像一個老媽子一樣,恨不得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玉華從小布袋里掏出一個紙包,打開一看,白菜籽?“攸寧,這么好的正田,第一茬就種白菜?”
程攸寧也不想上來就種白菜啊!沒有小麥種,這田里種什么還不都是一樣,都是入口的東西,吃什么不是吃!再說白菜炒菜也挺好吃的!
程攸寧悠悠地說:“這不是家里的小麥種都被我娘給賣了嗎!我只能隨便種了!”
尚汐聽了頓覺沒臉,還好程攸寧和玉華沒有揪著小麥種的事情不放。
曾經種過地的玉華給程攸寧傳授經驗,闡述觀點,“沒小麥種,也不能隨便種,這白菜籽你只需種在梅子樹的樹縫里,這正田留著種糧食,沒有小麥種你可以種雜糧,比如粟米,豆子,黍米,這些都是能充饑填飽肚子的東西,比白菜強多了,白菜放不住,不好存儲,信我的,種雜糧。攸寧我告訴你,你要合理種田,用最少的土地收獲最多的糧食。”
程攸寧嘴角抽了抽,心里嫌棄玉華啰嗦,什么叫用最少的土地收獲最多的糧食,他還想不勞而獲呢!可是成嗎?說這么大一堆,直接說增產增收不就成了。
見程攸寧悶頭喝茶,不理自已,玉華追問:“我說的話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樹縫里種白菜,正田種雜糧!”
扭頭程攸寧就我行我素,種了一大片白菜,披星戴月兩日,十畝地就被程攸寧囫圇的種上了,沒澆水,沒施肥,他自已看了一下天象,三日內必有大雨。
眨眼便到了二月初十,是皇上舉辦的春獵大賽的日子。
卯時未到,西郊獵場便已旌旗獵獵,甲光映日,人喧馬嘶,早站滿了人。
有身著勁裝、腰佩金玉的世族貴胄,也有性情豪放、腰挎長刀、快意恩仇的江湖豪杰;有身懷絕技、深藏不露的能人異士,亦有布衣素衫、膽識過人的普通百姓,他們眼神清亮,不甘人后。
一時之間,朝野上下、江湖民間,齊聚于此,說笑聲,馬嘶聲,劍氣蕭音,人影交錯,好一派浩蕩之氣!
御道兩側,禁軍持戈肅立,鐵甲森然如林。鼓角三聲裂空而過,晨霧被金聲震得四散。
御駕未至,先有內侍高聲唱喏,聲傳數里,回聲穿云繞日。
眾人聞聲齊齊斂聲屏息,牽著馬垂手而立,方才還鬧哄哄一片的談笑聲驟歇,獵場上下,只剩旌旗獵獵與戰馬的輕嘶聲。
須臾,皇上一身明黃色常服,頭戴金冠,腰束玉帶,身姿英挺,自御道緩緩而來,威嚴的龍顏帶著幾分春日狩獵的疏朗,左右侍衛鐵甲鮮明,護御駕如眾星捧月。
御座高臺立定,皇上目光掃過全場,今年春獵不同于往年,不論出身,不論老幼,不論男女,有膽識者皆可參加,萬斂行眼神銳利,是習武之人才有的銳利和鋒芒,默了片刻也未見那抹身影出現,他斷定,人還沒到。
萬斂行目視全場,聲音清朗:“今日春獵,以技論勇,以勇顯忠。拔得頭籌者,朕自有厚賞。”
一語落,滿場文武百官,參賽選手,皆行大禮山呼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震山林四野,驚起林間宿鳥,盤旋掠過長空。
春日獵場,風云暗涌,一場較量,即將拉開。
而高臺之上,龍椅端坐的帝王目光沉沉掃過下方,只待吉時一到,便要下令開獵。
此時,人群之中,早有數道身影暗自凝神,有人按劍屏息,有人輕撫弓梢,有人眼底藏鋒,只待一聲令下,便要策馬揚鞭,逐鹿獵場,爭那一份天顏眷顧。
觀獵臺上,尚汐的身后立著玉華,此時正急的滿頭大汗,她躬著身子用最小的聲音在尚汐的耳邊耳語,“什么情況,怎么不見太子啊!”
尚汐也正在人群中搜索,她看到了程風,醒目的身高,魁梧的身姿,不是程風還能是誰。
程風一身玄色勁裝,腰間一把短刀,背上一張黑漆描金長弓,清俊利落,一看就是個好獵手。
尚汐也看到了程風身邊的涅王洪允讓,同樣一身玄色的勁裝,看著可是要比程風瘦弱許多,腰間一把長劍,背上一張銀弓,整裝待發。
最醒目的還是萬斂行的那兩位將軍,佩弓懸箭,未披重甲。他們威名遠播、戰功赫赫,第一次在圍獵場上露面。
二位將軍身姿矯健如虎豹,眼神銳利如鷹隼。特別是隨命,高大威猛,背闊如熊,一看就天賦異稟,力拔千斤,異于常人。
尚汐也在人群中找到了幾位熟悉的女子身影,萬百錢,魯四娘,趙書蕓,史紅角,還有幾個和她們在站一起尚汐不認識的女子,她們脊背筆直,英姿勃發,躍躍欲試。
可是尚汐找遍全場也不見自已的兒子,這小孩子到底跑哪里去了?
就在這時,忽聞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人群應聲分開一道甬道。
一身月白色暗紋錦緞勁裝,黑發高束,足蹬鹿皮靴的少年策馬而來,出現在眾人眼前。他面白如玉,星眸窄目,清俊的眉宇間是未脫的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