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壁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艾嫻那句話落進空氣里,像一顆石頭投進了深水潭。
撲通。
然后沉下去,漣漪一圈一圈的蕩開,蕩得蘇唐整個人的思維都跟著一起停擺了。
他躺在沙發上,仰著頭看她。
艾嫻就坐在他腰腹上方,脊背挺得筆直,長發垂落,眸光灼灼。
那張冷艷的臉頰燒得通紅,偏偏她自已還要端著,把嘴角抿得死緊。
面對艾嫻這種徹底破罐子破摔的坦白,蘇唐的大腦瞬間陷入了長達兩秒鐘的徹底宕機。
然后,就是長達數秒的、叫人喘不過氣來的寂靜。
“明白嗎?“
艾嫻重復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卻咬字極清晰。
蘇唐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想說明白,但嘴唇動了半天,愣是沒發出任何聲音。
“……“
艾嫻盯著他那副徹底石化的表情,原本攥著他衣領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了一分。
她等著他說點什么。
哪怕罵她一句也好。
或者說一聲姐姐你冷靜。
隨便什么,她都能順著這個臺階下去,兩個人假裝什么都沒發生過。
可蘇唐什么都沒說。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她。
那雙遺傳自蘇青的桃花眼,此刻睜得極大。
眼眸里倒映著昏黃壁燈的光暈,和她的臉...
那張因為羞恥而燒得通紅的臉。
就那么看著她。
看得艾嫻心里一陣發慌。
她停頓了兩秒,忽然低聲罵了一句:“小狐貍精。”
蘇唐還沒緩過神:“…啊?”
艾嫻眼神一凜,腮幫子因為緊繃而輕輕收緊了一下:“說話。“
蘇唐再次努力運轉了一下大腦。
“那個…”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姐姐你…你剛才說的是…”
艾嫻俯視著他。
蘇唐聲音誠懇得讓人牙癢癢,“姐姐...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確認什么?“
蘇唐停了一下:“確認…這不只是姐姐被逼急了,而是認真的。“
沙發上的壁燈光線暖黃,把兩個人都籠在一片昏光里。
沉默漫延了大約五秒。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撐住了表情,冷著聲道:“你現在什么感覺?“
蘇唐認認真真的想了兩秒。
然后他說:“有點暈。“
艾嫻:“什么叫有點暈?“
“就是…“
蘇唐的耳朵更紅了,聲音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就是…我知道姐姐是認真的,但是我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說什么,然后腦子里…轉不動。”
艾嫻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試圖將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收入眼底:“你平時不是很聰明嗎?”
“在姐姐面前我不聰明。”他很自然的回答。
這句話,直白到讓艾嫻一時失語。
這個將自已最柔軟的肚皮完全暴露給她,這個在南大可以冷靜自持、游刃有余的新生校草,在她面前,依然是那個會因為她一點溫情而奮不顧身的小孩。
艾嫻覺得,就算她現在真的像夢里那樣,把他生吞活剝了…
他也只會紅著臉,說一句姐姐你慢點。
艾嫻沉默了一會兒,才長長的嘆了口氣:“現在這個社會,感情廉價得像快餐,談戀愛、接吻、上床,很多人都不當回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有力:“可我不一樣。”
蘇唐認認真真的聽著,一眨不眨。
“我這個人很麻煩,認死理,偏執,還難伺候。”
艾嫻第一次說的如此直白:“對感情,我的字典里沒有試試這三個字,要么,我一個人過一輩子,要么,我這輩子,就只認準這一個人。””
她搖搖頭,幾縷碎發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就算最后結果不好,我也不會再去找第二個,你明白嗎?”
其實,錦繡江南的三個女孩,都是如此。
不管是外表高冷的艾嫻,還是看起來慵懶嫵媚、實則比誰都挑剔的林伊,又或者是那個仿佛生活在童話世界里、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的白鹿。
她們骨子里,全都是一群很倔的人。
而蘇唐也被她們教成了這樣。
他幾乎不跟外面的任何女生接觸,倔得像頭驢一樣,認準了錦繡江南,就在這里死磕到底。
如果最后的結果不盡如人意,如果他真的不能和她們永遠在一起,那他寧愿也一個人。
只不過,唯一的區別是...
他的姐姐,有三個。
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兩個人就這么保持著這種極度曖昧的姿勢,誰也沒有動。
艾嫻盯著他,看著他那副任由宰割的模樣:“你準備就這樣在這兒躺一晚上嗎?”
蘇唐愣了一下。
蘇唐愣了一下。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那…”
“我是洪水猛獸嗎?”
艾嫻冷冷的掃了他一眼:“我說了,說出來就沒有退路了,都到這份上了。”
在這幾句直白到近乎逼迫的話語下,蘇唐的心理防線終于被徹底擊穿。
他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將那雙無處安放的手慢慢抬起。
動作緩慢得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神圣的儀式,帶著某種逾越雷池的顫栗,最終,輕輕的放在了艾嫻的腰上。
隔著那層單薄的絲質居家服,艾嫻的腰肢纖細且帶著不容忽視的緊致感。
她和林伊是不一樣的。
林伊慵懶,嫵媚,身子軟,曲線也更張揚一點。
抱起來的時候帶著一股綿里藏針的纏綿,像一朵開得正艷的花,連站著不動都透著一種勾人的勁。
而艾嫻不是。
她的骨架更利落。
肩頸線條薄而直,腰肢收得很緊,脊背永遠挺拔。
她平時穿衣服偏利落克制,氣場強,壓得人很難第一時間去注意她作為女人的那部分柔軟。
可真靠近了才會發現,她并不是單薄。
相反,那種被冷白皮膚和纖細骨相包裹住的起伏,反而更有種驚心動魄的反差感。
絲質居家服下的曲線被燈光淺淺勾出來,腰是緊的,腿是長的,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鎖骨下那片雪白的皮膚因為羞憤和躁意泛著薄紅。
冷艷,克制,偏偏又滾燙得厲害。
“姐姐…”這一聲呼喚,像是徹底按下了某個危險的開關。
艾嫻不再廢話,俯下身。
客廳里的溫度在節節攀升,原本只有雨聲的空間里,漸漸多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細碎聲響。
比起之前莽撞又青澀的試探,這一次,明顯不一樣了。
之前和艾嫻的親吻,其實都只能算淺嘗輒止。
更多的是情緒失控,是壓不住的占有和慌亂,是一句話說不清楚,干脆拿親吻去堵。
對兩個人來說,都談不上舒服。
可這一次不一樣。
艾嫻幾乎是在一瞬間就察覺到了。
他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只憑一股沖動撞上來,唇齒相碰,亂得毫無章法,連呼吸都顧不上。
只會把彼此都逼得狼狽又難受。
蘇唐抱著她的腰,動作仍舊生澀,卻明顯放慢了下來。
像是終于學會了,不是掠奪,也不是撞上來橫沖直闖,而是帶著一點小心的、試探的的侵入感,一點一點的貼近她。
燈光昏暗,雨聲細細。
像有潮濕的夜色被慢慢揉開,柔軟得不像話。
艾嫻原本還繃著,想維持最后那一點屬于她的體面,可當那點細微的濕潤輕輕掠過唇縫時,她整個人都像被電流從后頸一路劈到了尾椎。
那種感覺太陌生了。
柔軟,溫熱,潮濕,又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感覺。
不是莽撞的碰撞,而像是有人拿著最細的羽毛,順著她最敏感的那根神經慢慢劃了過去。
艾嫻幾乎是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一股說不清是羞恥還是惱怒的情緒猛地竄上來。
那時候林伊的考核期,幾乎只要一有空,就會拉著他接吻。
教他怎么換氣,怎么哄人,怎么一點點把人親得軟下來。
從最初蘇唐被她逗得耳根通紅,僵得像木頭。
到后來勉強能在她的引導下學著回應一點點…
該死!絕對是林伊!
是林伊教他的!
艾嫻的呼吸一下就亂了。
下一秒,她幾乎是出于本能的微微張開了嘴。
雨聲仿佛都在這一刻徹底遠去。
艾嫻原本撐在他胸口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抓緊了他的衣服。
那件白色T恤被她攥得發皺,指節都微微泛白,腦子里最后那點清明在飛快蒸發。
呼吸越來越急。
想說停下,想讓自已清醒一點。
可話到了嘴邊,卻全被吞沒在了綿長的夜色里。
蘇唐明顯也已經快撐不住了。
他抱著她腰的手在發抖,胸口起伏得厲害,連呼吸都開始凌亂發顫。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久到兩個人眼前都開始發暈,才終于微微退開了一些。
兩個人額頭相抵。
昏暗壁燈下,都在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艾嫻的眼神失焦得厲害,像被人揉軟了,濕漉漉的。
蒙著一層散不開的水霧。
原本就紅潤的嘴唇,唇色艷得驚人,連唇瓣邊緣都微微泛著濕意。
蘇唐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又亂了。
艾嫻撐在他胸口上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是在拼命維持最后一點搖搖欲墜的理智。
“今天的事情…”
她低聲開口:“明天起來,就全部忘記。”
蘇唐怔了一下。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也不要告訴任何人。”
蘇唐還沒來得及回答,下一秒就發現...
艾嫻已經開始伸手扯他的衣服。
不是作勢,不是玩笑,是實打實的,帶著一點亂,一點急,手指抓住他的T恤下擺,往上撩。
布料一路被扯起,幾乎已經撩到了脖頸。
蘇唐整個人都懵了。
腦子里像轟的一聲,徹底炸開。
他呼吸一滯,下意識抓住了她的手腕。
“姐姐…”嗓音都變了調。
艾嫻沒有說話,也沒掙開,只是低頭看著他。
“這里是...”
蘇唐攥著她的手:“客廳…”
艾嫻盯著他,像是聽到了什么很奇怪的話。
然后,她微微偏了下頭:“客廳怎么了?”
蘇唐徹底說不出話。
艾嫻用力咬了咬牙,俯低身體,長發落下來:“你之前和林伊的事情我還沒跟你算賬...今天就在客廳。”
蘇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艾嫻。
不是那個在公司里冷著臉訓人的老板,不是學校里雷厲風行的研究院師姐,也不是平時那個嘴硬、傲嬌、動不動就要罵他兩句的姐姐。
而是一個真的眼里只剩下他,也只想抓住他的女人。
蘇唐抓著她手腕的力道,終于不自覺松了一點。
艾嫻察覺到了。
她垂著眼,呼吸又快又熱,聲音卻像是在給自已下最后通牒:“其他的…明天再說。”
啪!
客廳的主燈,在這一刻,毫無預兆的全部亮了起來。
刺眼的白光瞬間傾瀉下來,把沙發邊那點昏黃曖昧的光,連同兩個人亂得一塌糊涂的呼吸,一起照得無所遁形。
蘇唐幾乎是本能的閉了下眼。
等再睜開時,整個人還維持著被按在沙發上的姿勢。
衣服被撩得亂七八糟,呼吸也亂,腦子更亂。
而跨坐在他身上的艾嫻,身體也明顯僵了一瞬。
門口那一側,林伊正站在墻邊的開關旁。
一只手還搭在墻上,身子懶懶的倚著,像是在欣賞什么無趣的把戲。
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的薄綢睡衣,頭發隨意的散落在肩頭,眼尾微微上挑。
眼尾微微上挑,唇角掛著一抹涼涼的笑意。
“我都聽你們半小時了。”
林伊的聲音不急不緩,緩緩開了口:“我覺得再不出來,真要出事了。”
艾嫻的臉色則是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準確的說,是羞恥、炸毛、惱火,以及一種被人當場抓包的赧然。
“林伊。”
她一字一頓,聲音都繃緊了。
林伊揚了揚眉,沒什么誠意的笑了一下:“喊這么親熱干什么。”
艾嫻緩緩從蘇唐身上下來。
先整理了一下自已的衣服。
又抬手把散下來的頭發撥到耳后。
她的動作不快,甚至還很穩。
如果忽略她劇烈起伏的胸膛的話。
“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從你說春夢開始。“
林伊托著下巴,神情愉快:“春夢的細節、要在客廳、再加上…剛才那點動靜。”
她抬了抬眼皮,視線在兩人嘴唇上停了一秒:“小嫻,你真是藏得挺深的。“
艾嫻冷著臉不吭聲。
空氣里安靜了足足三秒。
白鹿的房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開了一條縫。
一顆毛茸茸的腦袋慢慢探出來。
她穿著那身巨大的皮卡丘睡衣,雙手捂著眼睛,指縫卻開得老大,整個人鬼鬼祟祟的縮在后面偷聽。
“……”
艾嫻余光掃到那邊,額角都跳了一下。
但她現在根本顧不上白鹿。
“七天還沒到。”
艾嫻抬起下巴,試圖營造出自已平時冷淡的語氣:“我當然能做我想做的事情。”
“小嫻啊...”
林伊把玩著自已修長的手指,拖長了尾音,聲音里沒有了平日的慵懶:“雖然我們當時定那個抽簽規矩的時候,確實沒明文規定過這件事…但你總不能這么強行的就把人給吃了吧?”
就在她主導的那七天里,有多少個夜晚,她只需再往前邁出哪怕一小步,就能徹底跨過那條界限。
把這個她看著長大的的少年徹底據為已有。
但她沒有。
作為中文系才女,作為滿腦子風花雪月的言情小說作者。
林伊是個很浪漫的人,她骨子里,對純粹的愛情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浪漫主義追求。
在她的幻想里,兩個人的關系應該是循序漸進的,要有搖曳的燭光、微醺的紅酒、鋪滿玫瑰的床榻,以及水到渠成的儀式感。
而且,蘇唐太干凈了。
他干凈得像是一張未經任何涂抹的白紙,那雙遺傳自蘇青的桃花眼里沒有一絲成年人的渾濁與算計。
連他被親吻時,那不知所措的睫毛顫動,以及因為緊張而微微發著抖的指尖,都干凈得讓人心底生出一種負罪感。
他把最純粹的信任和依賴交給了她,世界里只有姐姐,感情純粹的不摻雜一絲雜質。
所以林伊希望蘇唐的任何第一次,無論是牽手、接吻、甚至是這種更加親密的事情…
都應該是被極其珍視的,是被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
她希望這一切的過程,無論過了多少年,無論多久以后,當蘇唐想起來的時候,都是一場被精心呵護的美好回憶。
可很明顯,林伊失策了。
因為艾嫻在愛情上,并不是這樣的人。
她從小經歷了家庭的破裂,親眼目睹過失去的滋味,極度缺乏安全感。
對她來說,什么紅酒玫瑰、什么浪漫儀式,全是虛無縹緲的廢話。
她只相信握在手里的東西。
在艾嫻的邏輯里,所有的浪漫鋪墊都是虛無縹緲的變數。
只有實實在在的把人按在身下,直接拿到手,徹底打上自已的烙印,變成只屬于自已的私有物,她才能獲得真正的安全感,才能徹底安心。
看著沙發上衣衫不整的蘇唐,林伊心里的警報突然刺耳的響了起來。
她剛才在門外聽了很久,其實心里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這么平靜。
相反,她的心跳同樣快得嚇人,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正在她的胸腔里瘋狂翻涌。
林伊突然有些后悔。
她后悔自已前幾天在主導期里,因為那點該死的浪漫主義,選擇了手下留情。
沙發上。
蘇唐已經手忙腳亂的把T恤拉了下來。
林伊轉過頭,沖著走廊盡頭那條微微敞開的門縫喊道:“小鹿,報警,現在就把這個在客廳里意圖對男大學生施暴的女流氓抓起來。”
門縫后,白鹿穿著那件巨大的皮卡丘睡衣,一動不動。
她那雙白皙的小手依然死死捂著眼睛,但五根手指卻分得比太平洋還寬。
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透過指縫,一眨不眨的盯著沙發這邊。
甚至還在安靜的空氣中,十分清晰的咽了一口唾沫。
聽到林伊的召喚,白鹿不僅完全沒去拿手機報警,反而把門縫又推大了一點。
兩個人爭不出一個什么結果。
誰也不肯退讓半步,誰也不肯承認自已落了下風。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在交鋒。
林伊深吸了一口氣。
她今天晚上但凡沒有等到半夜,早點睡下了的話...
說不定現在艾嫻已經吃干抹凈了。
“呼。”
林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等她再次睜開眼時,看著艾嫻那張即便因為心虛而紅透、卻依然揚起下巴不肯認輸的臉,突然就笑了。
“行,既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
她點了點頭:“那就都不要臉好了。”
話音剛落,林伊轉身。
她沒有走向蘇唐,也沒有回自已的房間。
而是徑直大步走向了走廊盡頭,推開了艾嫻的房門。
艾嫻想阻止但根本來不及,僅僅只過了不到半分鐘,房門再次被打開。
林伊從里面走了出來。
手里捏著好幾個藍色的小盒子。
白鹿之前買的,被艾嫻沒收的某知名品牌的超薄計生用品。
蘇唐看到那個東西的瞬間,眼睛驀的瞪大,整個人都傻掉了。
艾嫻的臉色瞬間變了:“你…”
“小嫻,你這就叫蓄謀已久。”
林伊晃了晃手里的那幾個藍色小盒子。
她當著艾嫻和蘇唐的面,把手里那幾個藍色的小盒子,慢條斯理的、一個一個的塞進了自已酒紅色睡衣的口袋里。
最后,她留下了一個。
然后,在蘇唐近乎呆滯的目光注視下,林伊直接用嘴,輕輕叼住了那個藍色的紙盒邊緣。
那層薄薄的藍色包裝盒,被她咬在紅潤的唇瓣之間。
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性感與危險。
緊接著,林伊不知從哪摸出一根黑色的發圈。
她微微揚起下巴,雙手反抄到腦后。
十根修長白皙的手指穿插進那一頭瀑布般的黑色長發中,將那頭平時總是散發著慵懶氣息的黑長直,干脆利落的攏起。
昏黃的壁燈下,昏黃的壁燈下,她那件酒紅色的薄綢睡衣因為雙臂的抬起而微微上提。
她將頭發高高的扎成一個干練的馬尾,拿下嘴里的發圈,一圈一圈的纏緊。
一邊扎頭發,她一邊盯著坐在沙發上的蘇唐。
那眼神,就像是一頭終于決定不再等待的母狐貍,鎖定了自已的獵物,再也不會給他任何逃脫的機會。
那是一種徹底褪去了慵懶偽裝,準備將獵物生吞活剝的野性。
“既然是你小嫻姐姐起的頭...那這爛攤子姐姐接了。”
她拿下嘴里的盒子,在手里隨意的拋了拋:“姐姐本來想好好保護你,給你最完美的回憶,但既然你小嫻姐姐非要用這種粗暴的方式,那就怪不得我了。”
蘇唐咽了一口唾沫:“小伊姐姐…其實我…”
“噓。”
林伊手指豎在紅唇前:“現在你說什么都沒有用了。”
她轉過頭,踩著那雙毛茸茸的拖鞋,靠近艾嫻。
“小嫻,既然都不裝了,那反而更好了。”
林伊的聲音嬌軟溫柔,輕得像是在說悄悄話:“本來我還覺得,如果直接對這小子上手段,有點對不起我們這么多年的閨蜜情分,還在猶豫要不要顧及一下你的感受,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
“...你試試呢?”
艾嫻毫不猶豫的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林伊那張精致白皙的臉頰。
力道雖然控制著沒有真的弄疼她,但警告的意味卻是不言而喻。
林伊卻沒有絲毫退縮,任由艾嫻捏著自已的臉頰,瞇著眼睛笑。
“小嫻,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林伊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仿佛能拉絲的甜膩:“你是大老板,平時忙得很,總有不在的時候吧?”
艾嫻捏著林伊臉頰的手指猛地一僵。
“等你不在的時候...”
林伊的吐氣如蘭:“到時候,我把我知道的所有姿勢、所有地點,甚至連我柜子里那些不同款式的絲襪,都跟糖糖試一遍。”
艾嫻捏著林伊臉頰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當然知道林伊這只狐貍精說得出做得到。
艾嫻想教訓她。
她的手想用力,狠狠掐一掐這張口無遮攔的嘴。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林伊那張瓷白細膩的臉頰上時,看到林伊的皮膚在她的指尖下微微發紅,突然又有些下不去手。
因為找不到理由。
確實是...她差點越過了最后那條線。
如果今天林伊沒有出來打斷,現在會是什么局面?
艾嫻心里清楚,她沒有立場去指責林伊的過火。
林伊伸手撩了一下剛剛扎好的馬尾,不僅沒有后退,反而趁勢向前,
而后微微偏過頭,紅潤的唇瓣直接湊到了艾嫻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
“放心...只要我想...糖糖絕對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