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此刻仿佛被凝固。
林伊那雙勾人的狐貍眼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紅潤的唇瓣幾乎要貼上艾嫻的耳廓。
而艾嫻的手指用力捏著林伊的臉頰。
“小嫻啊...好多年沒被你揍了,還挺懷念的。”
林伊不僅不躲,反而笑得更燦爛了。
她把剛才順走的藍色小紙盒,夾在兩根修長的手指之間,在艾嫻眼前晃了晃。
甚至故意向前挺了挺胸膛,順手拽住了艾嫻的絲質居家服帶子,笑得像只得逞的狐貍。
“我剛才可是說過的,既然你起個了壞頭,那這個爛攤子我就接了,至于你嘛,大老板,你可以選擇回房間繼續做你的春夢,或者...”
林伊故意拖長了尾音:“好好學,好好看。”
蘇唐趕緊站起來,伸手試圖拉架:“小嫻姐姐,小伊姐姐…”
結果兩個女人瞬間掉轉目標,一左一右拽住蘇唐。
艾嫻一聲不吭,面無表情。
林伊不甘示弱:“現在說的理直氣壯,糖糖剛來錦繡江南的時候,是我領著人家,對人家好的吧?”
蘇唐只能先把衣服拉好,努力思忖著對策。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走廊盡頭,白鹿那扇半開的門里,突然傳來了一聲刺耳的手機鬧鈴聲。
那是一首喜氣洋洋的《好運來》。
白鹿本來還透過指縫在偷看這出修羅場,被鬧鈴嚇了一跳。
她手忙腳亂的摸出手機,盯著屏幕上的數字看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等一下!”
她直接沖到了客廳中央。
艾嫻和林伊轉頭看她,同時皺起眉。
白鹿把手機屏幕懟到兩人臉中間,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時間,凌晨三點鐘。
“我才想起來,十二點早就過了!”
白鹿氣喘吁吁,小臉漲得通紅:“可惡!十二點早就過了!”
艾嫻和林伊同時愣住。
白鹿才不管她們倆在想什么,她直接走過去,一把拍開兩人互相揪著的手。
然后張開雙臂擋在蘇唐面前。
“現在,是我的時間了!”
白鹿大聲宣布:“按照抽簽規則,接下來的七天,蘇唐歸我!你們誰也不許碰他!”
“十二點到時間,你定凌晨三點的鬧鐘?”林伊差點被她氣笑。
“我一小時定一個!”
白鹿理直氣壯:“我怕自已睡過頭!”
艾嫻按了按眉心:“那你為什么現在才出來?”
白鹿眨了眨眼:“因為我剛才…看得有點入迷,忘了時間。”
說罷,她轉過身,一把抓住蘇唐的手腕,撅著屁股,使出吃奶的力氣把他往自已的房間方向拽。
“小孩,我們回房間!”
蘇唐被她拉得跌跌撞撞,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的兩人:“小鹿姐姐,等一下…”
“再等就要被狐貍精和母老虎吃掉了!”
白鹿一邊碎碎念,一邊把蘇唐直接拽進了自已的房間。
然后砰的一聲,嚴絲合縫的關上了門。
甚至還能清晰的聽到從里面傳來咔噠一聲反鎖的聲音。
客廳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壁燈暖黃的光,和依然保持著剛才對峙姿勢的林伊和艾嫻。
兩個人頓了很久,才默默的、互相松開手。
艾嫻深吸了一口氣,理了理自已凌亂的居家服,重新坐回沙發上。
林伊也揉了揉被艾嫻捏紅的臉頰,順勢在沙發的另一頭坐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里還捏著的那幾個藍色小盒子,突然覺得有些索然無味,隨手把它們扔在了茶幾上。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眼。
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復雜情緒。
“算了,折騰了一晚上,我也累了。”
林伊打了個哈欠,慵懶的往自已的房間走去:“既然輪到白鹿了,就當放個假吧,等這七天過了,我們倆再慢慢算。”
在她看來,雖然白鹿對于男女之間那點微妙的拉扯和占有欲,完全不懂。
但她的天然呆和不設防,確實有無法把控的風險。
所以...暫時先得看著那個小家伙。
艾嫻沒有說話。
她看了一眼白鹿的房門,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手腕上那只碧綠的玉鐲。
她抿了抿唇,轉身走向了自已的房間。
事實證明,在最開始的幾天里,白鹿確實不懂什么叫成年人的極限拉扯,也不懂什么曖昧的氛圍感。
她的世界非黑即白,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要。
考核期的前幾天,白鹿讓蘇唐和她做的事情,在蘇唐看來,其實都很正常。
和艾嫻那種壓迫感不同,也和林伊那種讓人面紅耳赤的拉扯不同,白鹿的考核期,主打一個幼稚。
第一天晚上,白鹿宣布要和蘇唐一起看電影,培養感情。
艾嫻和林伊原本生怕白鹿搞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動靜,結果,白鹿選了一部號稱影史最恐怖的泰國鬼片。
電影開始不到十分鐘,客廳里就傳來了白鹿驚恐的尖叫聲。
“有鬼!”
蘇唐坐在沙發上,任由白鹿像一只八爪魚一樣,死死的纏在他身上。
“小鹿姐姐...你如果害怕,我們可以換一部。”
蘇唐也有點怕,姐姐們不讓他接觸這些。
但他還是拍著白鹿的后背安撫。
“不行!我就要看!”
白鹿抬起頭:“鬼走了你再告訴我。”
第二天,白鹿的項目是互相喂飯。
晚餐時間,她端著一碗飯,理直氣壯。
“啊。”
白鹿用勺子舀了一口飯,遞到蘇唐嘴邊。
蘇唐在艾嫻冷厲和林伊玩味的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張開嘴。
白鹿滿意的摸了摸蘇唐的頭,然后又舀了一勺飯:“現在輪到你喂我了。”
林伊在旁邊看著,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小鹿,你這是在談戀愛,還是在過家家?”
“你管我!”白鹿嚼著飯,含糊不清的反駁。
第三天,白鹿不知道從哪網購了兩套極其夸張的情侶睡衣。
一套是黃色的皮卡丘,一套是藍色的杰尼龜。
“你看我們像不像一家人!”
白鹿開心得像個傻子,在沙發上跳上跳下。
她逼著蘇唐換上杰尼龜,然后兩人穿著這種幼稚到極點的衣服,在客廳里打了一晚上的紅白機游戲。
連續三天的過家家,讓其他兩位姐姐看在眼里。
艾嫻和林伊算是看明白了,白鹿腦子里根本就沒有什么少兒不宜的廢料。
她的喜歡,就是小動物式的貼貼、抱抱、一起玩游戲。
純潔得簡直像幼兒園的小朋友在過家家。
然而...
她們似乎想的太簡單了一些。
在這個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往往不是精心策劃的陰謀。
而是根本不講道理的、純天然的直球。
直到第五天的晚上。
南江市又下了一場悶熱的雷陣雨。
蘇唐終于結束了一天滿課的學業。
又去了創業園區幫艾嫻整理了一下午的數據。
回到錦繡江南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T恤黏在后背上,極其難受。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客廳里還是靜悄悄的。
艾嫻今天沒回來,林伊估計在雜志社加班,白鹿的房門也緊閉著。
蘇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放下書包,拿了一套干凈的換洗衣物,徑直走進了公寓公共區域那個最大的浴室。
關門。
他脫下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打開了花灑。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瞬間沖刷掉了所有的疲憊和燥熱。
隨后他坐在浴缸里,準備休息一會兒。
這段時間他確實很疲憊,各方面的。
浴室里很快彌漫起了一層白茫茫的水汽,鏡面上結滿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蘇唐閉著眼睛,完全放松了下來。
腦子里還在回想著今天學的專業課。
就在這個時候。
咔噠一聲,在只有嘩嘩水聲的浴室里,突兀的響起。
這是門把手被擰開的聲音。
蘇唐立馬睜開眼睛,因為臉上全是水,他的視線有些模糊。
他以為是自已聽錯了,或者是因為門沒關緊被風吹開了。
他下意識的抬起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轉過頭,隔著那層朦朧的水汽,看向了浴室門的方向。
下一秒。
浴室的門被推開了一道寬大的縫隙。
是白鹿。
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此刻的白鹿,身上沒有穿她那件標志性的皮卡丘睡衣,也沒有穿平時畫畫用的寬大舊T恤。
她渾身上下,只裹著一條潔白的、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浴巾。
白鹿赤著一雙瑩白如玉的小腳,踩在浴室門口的地磚上。
她手里拿著一個粉色的沐浴球,另一只手里,竟然還捏著一只明黃色的塑膠小黃鴨。
浴室里的熱氣撲面而去,吹起了她額前的碎發。
她就那么眨著那雙清澈無辜的大眼睛,透過水汽,直勾勾的看著蘇唐。
蘇唐徹底愣在原地,似乎難以理解眼前的狀況。
“小、小鹿姐姐?”
“嗯?”
白鹿眨了眨那雙清澈見底的大眼睛,一臉的坦蕩與無辜。
她不僅沒有退出去,反而大大方方的推開門,直接走了進來。
甚至把手里那只小黃鴨拿起來,在蘇唐面前捏了一下。
嘎嘰。
小黃鴨發出了一聲十分清脆、歡快的叫聲。
蘇唐這才反應過來,一把拽過搭在旁邊的浴巾。
聲音因為驚恐和錯愕有些變形:“小鹿姐姐,我忘了鎖門嗎?不對啊,我明明鎖了啊!”
“你鎖了呀。”
白鹿再次眨了眨眼睛:“柜子里不是有鑰匙嗎,我拿來打開了。”
“姐姐...你等我洗完你再洗!”
蘇唐急得滿頭大汗,試圖和她講道理:“你不能和我一起洗澡!”
“可以啊,誰說不可以。”
白鹿搖了搖頭,往前走了一步。
她光潔的腳丫踩在濕漉漉的瓷磚上,水汽瞬間將她身上那條單薄的浴巾打濕了一些,緊緊的貼在身上。
“一起洗澡,才能增進感情呀。”
白鹿看著蘇唐那副驚恐的樣子,歪了歪頭。
她理直氣壯的解釋著自已的邏輯,聲音軟糯糯的:“我小時候就和我媽媽一起洗澡的,我們在浴缸里玩小鴨子,我還會幫媽媽搓背,我最喜歡媽媽了!”
說到這里,白鹿的眼睛亮晶晶的,往前又邁了一步。
她用一種純粹、不帶一絲雜念的語氣宣布道:“所以,我要和你一起洗澡!”
“小鹿姐姐,你聽我說,你小時候和你媽媽一起洗澡,那是因為你們都是女孩子。”
蘇唐急著跟她講道理:“可是...我是男的,這是不一樣的!”
“又怎么樣?”
白鹿一副你真是大驚小怪的表情:“我喜歡你,就和你一起洗澡,我又不和別人一起洗澡。”
她走到寬大的浴缸前,隨手將那只小黃鴨扔進了浴缸里。
小黃鴨在水面上晃悠了兩下,穩穩的漂浮了起來。
然后在蘇唐那因為錯愕而放大的瞳孔注視下。
白鹿伸出那雙白皙的小手,捏住浴巾邊緣的結,輕輕一拉。
嘩啦。
那條白色的浴巾,順著白鹿柔美的曲線,直接滑落在了濕漉漉的瓷磚上。
她沒有林伊那種豐滿、讓人血脈僨張的曲線。
也沒有艾嫻那種修長高挑、帶著壓迫感的體態。
但作為老天爺賞飯吃的美術天才,她自已的身體,本身就是一幅由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完美的黃金比例畫作。
骨架嬌小,腰肢纖細得仿佛盈盈一握。
最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是她的那雙腿。
在整體身高并不突出的情況下,她的雙腿卻筆直而修長,沒有一絲多余的贅肉,線條流暢得仿佛是用最精準的畫筆勾勒出來的。
在浴室暖黃色的燈光和氤氳的水汽下,散發著一種純粹的、未被世俗污染的極致美感。
嘩啦。
緊接著,水花濺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白鹿直接跨進了那個寬大的雙人浴缸里,坐了下來。
浴缸里的水溫熱,白鹿舒服的喟嘆了一聲。
“好滑呀。”
白鹿嘟囔了一句。
然后,在蘇唐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白鹿直接順勢在水里一滑,像是一條靈活的滑不溜手的魚,直接湊到了蘇唐的身邊。
不僅湊了過來。
她還自然的、毫無防備的,直接轉過身,背靠著蘇唐,坐在了蘇唐的懷里。
蘇唐渾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僵硬得像是一塊石頭。
背部死死的貼著冰涼的瓷磚,而身前,卻是一個無比柔軟、溫熱的身體。
隔著一層薄薄的溫水,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白鹿背部的肌膚,以及她貼在自已胸膛上的觸感。
白鹿的頭發被水打濕了,幾縷濕漉漉的發絲貼在蘇唐的脖頸處,帶來一陣微癢的戰栗。
“水好暖和呀。”
她坐在浴缸里,雙手捧起一把水,灑在自已的肩膀上。
然后拍了拍水面,濺起一串水花。
水汽氤氳,暖黃的燈光落下來,把整個浴室都蒸得發軟。
白鹿坐在浴缸里,背靠著蘇唐,像只終于蹭到暖窩的小動物,舒服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小孩,你今天回來都沒先找我。”
蘇唐愣了一下,甚至都沒來得及去想現在的情況,立馬先解釋:“我準備洗完澡再去找姐姐…”
“那也是沒找我。”
“……”
“你應該先說,姐姐我回來了。”
白鹿豎起手指:“我爸爸回到家,都會到處找媽媽。”
蘇唐看著她,硬著頭皮:“我下次一定說。”
“真的?”
“真的。”
白鹿這才滿意一點,整個人往后一靠,又黏回了他懷里。
像一團泡了熱水的小年糕。
蘇唐根本不敢動。
林伊是明晃晃的撩,狐貍尾巴都懶得藏,什么話都敢說,什么動作都敢做,偏偏還總要帶著笑看他失控。
艾嫻則更直接,更危險,像一把一直刀,平時不出,一出就奔著見血去。
可白鹿不一樣。
她可以一絲不掛的坐進浴缸里,再天真不過的問一句為什么不能一起洗,也可以舒舒服服靠在他懷里,像只占到窩的兔子,半點都不覺得哪里不對。
蘇唐甚至不知道自已該先起來,還是該先跟她講道理。
就在這時,白鹿忽然拿起旁邊的粉色沐浴球,在水里搓出一堆綿密泡沫。
然后,她舉著那團泡泡,往后遞給他。
“給你。”
“…給我干什么?”
“你幫我洗呀。”
蘇唐差點當場從浴缸里跳出去:“我不行!”
白鹿皺起眉,似乎很不理解:“為什么不行?”
見他不接,白鹿干脆直接抓住他的手,把那團綿軟的泡沫塞進他掌心里。
她的手指細白,碰過來的時候帶著溫熱的水意。
“快點。”
她微微側過臉,露出白生生的肩膀和后頸,聲音軟軟的:“很舒服的。”
“小鹿姐姐…”
“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給我洗?”
“這不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那是什么問題?”
白鹿回頭盯著他,眼睛圓圓的:“你好小氣。”
她不動彈,蘇唐拿她毫無辦法。
停頓了好久,才只能別開眼,把那團泡泡極輕的抹到她肩背上。
白鹿的皮膚很細,也很白,肩胛骨薄薄的,線條漂亮得像畫出來的一樣。
她舒服得輕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又軟又輕,在滿是熱氣的浴室里,聽得人格外不妙。
蘇唐手一抖,差點把沐浴球扔了。
“你會呀。”
白鹿高興起來:“我就知道你會!”
“……”
“再往下一點。”
“姐姐。”
“再下一點點。”
“不能再往下了。”
白鹿有點不高興,轉過來盯著他。
“姐姐…”
蘇唐咽了口唾沫:“你長這么大…有害羞過嗎?”
“害羞?”
白鹿愣住了。
她坐在水里,抱著那只小黃鴨,眼神很迷茫,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需要用在這里。
她頓了很久,才慢吞吞的說:“在你面前我肯定不害羞啊。”
說完以后,她像是覺得這句話還不夠完整,又認真補了一句:“我在別人面前又不會這樣。”
過了一會兒,她才把那只明黃色的小黃鴨拿起來,塞到蘇唐手里:“一起玩小黃鴨。”
“......”
白鹿催促著:“你捏一下。”
蘇唐看著手里的玩具,懵了。
白鹿見他不配合,索性抓著他的手指,幫他捏了一下。
嘎嘰。
那聲脆響在水汽氤氳的浴室里顯得格外荒謬。
白鹿還在興致勃勃的分享經驗:“我小時候最喜歡在浴缸里養兵,小黃鴨是隊長,海綿寶寶是副隊長,今天只有鴨鴨,沒關系,鴨鴨也可以獨當一面。”
她說著說著,自已還滿意的點了點頭。
蘇唐喉結滾了滾,艱難道:“小鹿姐姐,我洗完了,我能先出去嗎?”
“洗完了?”
白鹿愣了一下,像是有點意外。
她的眼睛卻還是那樣圓圓的、干凈得不像話:“那剛剛好呀,你洗完了就可以陪我洗了。”
“……”蘇唐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他不知道,小鹿姐姐是不是總在關鍵時刻就聽不懂別人話里的意思。
甚至,還會把一句話翻譯成自已想聽到的另一個意思。
她的腦回路里天生就缺少了名為知難而退的這根神經。
別人是聽不懂弦外之音,她倒好,她不僅聽不懂,還直接把弦當成毛線團在手里把玩。
就像她餓了要吃飯,困了要睡覺一樣自然。
“今天是第五天了。”
白鹿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濕漉漉的手指張開,像朵小海星:“我的時間都快過完了。”
蘇唐愣了一下。
白鹿抿了抿唇,難得顯出一點點認真的委屈。
“前幾天你都陪我看鬼片、穿杰尼龜、喂飯、打游戲,可是小伊說我那不叫談戀愛,叫學前班春游。”
“……”
“我想了好久。”
白鹿小聲說:“我想,為什么她和小嫻都懂,我不懂,后來我上網查了。”
蘇唐心里頓時生出一股不妙的預感:“你查了什么?”
白鹿理直氣壯:“查怎么談戀愛。”
“……”
蘇唐遲疑了半晌:“姐姐,你看的什么網站?”
白鹿眨眼:“不知道,一個粉色的,上面還有很多小愛心。”
“......”
蘇唐愣住。
是…正經的嗎?
“姐姐…”
他愣了好半天,才很不放心的問這個單純過分的姐姐:“你…你沒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吧?”
“沒有呀。”
白鹿搖了搖頭,十分篤定的說:“只有一個很漂亮的小姐姐,穿得很少很少,在里面教我們,怎么樣談戀愛,怎么能讓男朋友特別特別開心。”
蘇唐松了口氣。
那應該是...正經網站?
他繼續問:“然后呢?”
“然后我就學呀,全都學會了!”
她突然雙手叉腰,語氣里滿是一個優等生做完了一整套高難度卷子后的自豪。
蘇唐愣了愣:“全都…學會了?”
白鹿用力點頭:“嗯!”
蘇唐看著她,竟然真的從她那張天真漂亮的小臉上看出了一點知識已經完全進入腦子的篤定。
別低估一個天才畫家的悟性。
她是那種出門買個顏料都可能把自已買丟的女孩子。
她只是除了畫畫,什么都不想學而已。
可一旦她認認真真把某樣東西歸進需要掌握的范疇里,那種可怕的吸收速度,足夠讓任何人頭皮發麻。
所以蘇唐毫不懷疑。
如果那個粉色網站上真的有什么教程,白鹿可能真的已經拿出了她研究構圖和色彩的勁頭,學了個七七八八。
而且她現在,好像打算全部實踐到他身上。
白鹿只是單純的認為,哦,原來這樣做會讓男孩子特別特別開心,那我學會了,就可以讓小孩開心。
僅此而已。
那雙清澈如一汪山泉的大眼睛里,閃爍著一種類似于剛剛完成了一幅殿堂級大作的驕傲與自豪。
她轉過身,膝蓋在水下不經意的擦過蘇唐的腿側,激起一陣讓蘇唐頭皮發麻的戰栗。
“那個小姐姐講得特別仔細,而且我還做了筆記呢。”
白鹿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你還做筆記?”蘇唐遲疑了一下。
“對呀。”
“那…”
蘇唐試圖轉移話題讓白鹿別亂動:“小鹿姐姐,你都…學會了什么?”
白鹿一聽,頓時來了精神。
她身子往前湊了湊,大半個雪白的肩膀都露出了水面。
水珠順著她精致的鎖骨一路滑落,沒入浴缸清澈的水底。
“比如,那個小姐姐說,讓男孩子開心到發瘋的秘訣之一,就是夏天吃那種快要融化的冰淇淋!”
白鹿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天真。
“吃…冰淇淋?”
蘇唐懵了:“什么冰淇淋?”
“對呀!”
白鹿眨了眨眼睛,雙手在水面上比劃著:“小姐姐說,夏天吃那種長長的、很冰的冰棍或者甜筒時,如果它快要化了,是絕對不能直接用牙齒去咬的,要慢慢的用舌頭舔干凈。”
她一邊說,一邊還配合著微微吐出了一點粉潤的舌尖。
做了一個極其生動形象的打圈動作。
“她說,如果不小心讓融化的地方流下來,那就是不及格!”
白鹿拍拍胸脯:“我試過好幾次了,現在很輕松就能做到!”
蘇唐徹底愣在原地。
腦袋嗡嗡響的思考白鹿的話。
他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雖然我不知道為什么吃個冰淇淋,就能讓男孩子那么開心,但是…”
白鹿驕傲的揚起臉,拍了拍自已沾滿水珠的胸脯:“我都學會了!小伊和小嫻都肯定沒我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