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在御書房看到這封捷報,唇角的笑意深深,轉手又寫了一封圣旨,嘉獎此次有功將領和士兵,以及給軍費再加兩成撥款。
隨即召見吏部尚書、工部尚書、禮部尚書等御書房議事,確定給新攻下的泛水城派去官吏等諸多事務的安排細節。
泛水城是曾經蕭國的京城,繁華不亞于大秦京城,這是一塊‘肥肉’,秦燊必須更加上心,督辦此事,以免有人趁機斂財或是蕭國原有勢力借機滲透等等。
同時秦燊讓蘇常德將此事先行告訴蘇芙蕖,他在議事或許會晚些到御花園,但他一定不會誤了吉時。
夏日繁花錦簇,御花園景色美不勝收,秦燊特批嘉華的滿月宴在御花園舉辦,這是很大的恩寵。
受邀人除了皇親國戚中的女眷,還有一二品的誥命夫人,以及蘇芙蕖的娘家姐姐、嫂子,這算是大辦,非常重視。
蘇常德領命后吩咐小葉子,小葉子恭恭敬敬去鳳儀宮傳話。
小葉子到時,蘇家女眷都在東偏殿的暖閣里看嘉華公主,暖閣不算大,一群漂亮女人圍坐閑談,畫面極溫馨美麗,宛若古畫成真。
他先是愣怔一瞬,轉而連忙將腰彎的更深,不敢多看一眼,忙行禮磕頭,喜氣洋洋的將蘇太師攻下泛水城之事說明,又著重強調陛下的賞賜和恩典,以及陛下正在議事,不會耽誤吉時之事。
蘇家女眷聽到蘇太師等人攻下泛水城的消息都是驚喜不已,但每個人都維持著禮儀,沒有半分失態。
“本宮知道了,本宮與嘉華公主會等著陛下,請葉公公轉告陛下,請陛下不要著急,以國事為重。”蘇芙蕖語調平和,聽在人耳邊如沐春風。
自從蘇芙蕖生下嘉華后,整個人的氣質更加柔和,掩蓋大半過去的銳利和艷麗,宛若從一朵神秘而富有進攻性的黑色郁金變為白色山茶,白色花瓣層層疊疊的圍抱著金黃色的花蕊,堅韌、溫柔、耀眼、有力量。
“是,奴才遵命。”小葉子恭敬應下,眼看宸貴妃沒有吩咐,告辭行禮離開。
小葉子離開鳳儀宮,暖閣內只剩下蘇家女眷。
“父親和二哥在前線攻下泛水城,蕭國領土已失大半,想來用不了多久就能班師回朝。”蘇芙蕖的四姐蘇青棠笑著說道,眼底含著喜意,語氣灑脫但不粗俗。
她今年二十歲,乃是蘇夫人陪嫁丫鬟抬成姨娘生的唯一一個女兒,她自小雖是在姨娘身邊長大,但對蘇夫人很是恭敬孝順,與蘇芙蕖等人也很親近。
蘇青棠笈笄后嫁給從五品鴻臚寺左少卿盧文的嫡次子盧敬衡。
盧文官職不算高,卻是文官清流,屬于中立孤臣,在官場上風評很好,他的嫡次子盧敬衡,在朝武十二年得中進士二榜二十六名,現在在國子監為正六品司業。
他們夫妻成婚五年,誕下兩子,盧敬衡雖有兩房妾室,各有子女誕生,但他們也算夫妻互敬、相敬如賓。
“是啊,蕭國京城已破,想必軍心渙散、人心浮動,國破是遲早的事情。”
蘇芙蕖的三姐,亦是蘇府嫡出長女蘇玉茗出聲應和,她唇邊浮起笑意,溫柔非常,眼角眉梢像極了蘇夫人,寬和大氣,笑起來眉眼彎彎,親和十足。
她今年二十三歲,嫁給義安侯府嫡長子陸蕭錦七年,誕下一子一女,夫妻琴瑟和鳴十分恩愛。
陸蕭錦是世家子弟,父親在曾經的秦蕭之戰中戰死,他被母親撫養長大,天生力大不似尋常人,十四歲靠恩蔭入京軍,如今二十六歲在神機營任從五品游擊將軍職。
“陛下看重娘娘才會提前和娘娘說戰場局勢,你們在這里聽聽,議論一二也就罷了,出去不要聲張。”蘇夫人面色溫和,但語氣嚴肅。
她們蘇府女眷出身將門,秦蕭戰役打過那么多次,算是老對手,她們哪怕是女眷,也同樣了解蕭國形勢。
這一仗打到今日已經是僵持階段,想再進一步十分不易,這種慶祝的話自家屋子里圖個吉祥說說就罷了,出去讓人知道平白惹是非,給前線增加壓力。
“是。”除蘇芙蕖外的蘇氏女眷皆正經應答,蘇芙蕖輕抿一口茶水說道,“母親不必過分擔憂,陛下既然嘉獎,那便不怕他人揣測,一切如常即可。”
蘇夫人聞言點頭,眼底的憂慮更盛,又被她壓下,恢復如初。
陛下的加入是最強有力的助力,同樣也是巨大的壓力,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早就不能回頭,只能破釜沉舟,賭上一切。
她們身為武將女眷,本就該有成為‘孤兒寡母’的覺悟,不能畏戰退縮。
幾個人又聊許多家常話,只是方才小葉子進門時的輕松愉快氣氛已經消失大半,多添一道憂慮的沉重。
許久。
“娘娘,張元寶派人傳話說,御花園那邊已經準備妥善,請娘娘檢查確認。”秋雪拿著一本冊子進門,恭敬遞給蘇芙蕖。
蘇芙蕖接過,簡單翻看確認,這是宮務司提前安排好的,早就請示過她,如今不過是再確定一下。
上面詳細寫了這次滿月宴的受邀賓客,按照品階和關系設置的座次,以及各色菜品和歌舞安排等。
這張冊子與最初那版唯一的區別就是,受邀賓客的區別。
宮務司寫的計劃是按照規矩應該請的人選,最終確定的是今日必然會到場的人員。
皇親女眷中除了幾個一直體弱多病的正妻以外都來了,一二品誥命除了歲數太大腿腳不便的,能來的也來了,一切賓客與最初那版幾乎沒有太大不同。
唯有兩個代表性的人非常顯眼,稱病沒來,乃是端陽大長公主和太子秦昭霖。
蘇芙蕖不在意他倆,合上冊子遞給秋雪:“辦的很好,本宮更衣后就去御花園。”
“是。”
與此同時,太子府書房。
秦昭霖坐在書桌前喝酒,書桌上的書本硯臺等早就散落一地,唯有四道簡單的下酒菜和一壇子酒。
他臉頰微微泛紅,眼神略帶迷離,渾身酒氣。
“請殿下保重身體,您已經喝了兩壇酒了,太醫說您的身體不能頻繁醉酒。”一旁長鶴實在看不下去,再次跪地出言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