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后,林晚便和顧姨道了別。
公寓門口,她隨手攔了輛出租車,坐進后座。
一頓飯的時間,讓她冷靜了下來。
她沒有直接去周氏找周京淮,而是報了天璽灣的地址。
“滴”的一聲電子音響起,公寓的門被推開。
林晚走了進來,站在玄關處,目光緩緩掃過每個角落。
一個多月沒回來住了,公寓卻依舊干凈整潔,大概是周京淮叫人定期來打掃過。
她隨手把包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往臥室走去。
她徑直走到周京淮的衣柜前,推開柜門。
柜子里整整齊齊掛著他的襯衫、西裝,還有幾件她給他買的休閑服。
她目光移向柜子內側的領帶格后方——
那里放著個白色的紙質袋子。
林晚拿出來,打開袋口,那條黑色圍巾疊得整整齊齊,還是她當初放進去時的模樣。
她當時特意放在他柜子里,想著哪天他打開衣柜能發現。她想看他收到圍巾時眉眼舒展的樣子,想聽他笑著說“給我織的?”,而不是讓它變成一份說不出口的分手禮物。
可是他好像……一直沒有發現。
她拿出圍巾輕輕展開,一寸一寸地看。圍巾的最尾端,用白線繡著一個小小的“淮”字。
她指腹輕輕撫上那個字,一遍,又一遍,然后把圍巾緊緊按在胸口。
就在這時,玄關處她的包包里,手機嗡嗡作響,林晚卻沒聽見。
周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方信連門都忘了敲,略顯急促地推門進來,快步走到辦公桌前。
周京淮從文件上抬起頭,看他這副不穩重的模樣,眉尾輕輕一挑。
“什么事,這么慌張?”
方信站定,氣息還沒完全喘勻:“老板,昨天中午,跟老爺子在西苑約的人查到了。”
他打開手機,調出一段視頻,將手機擱在辦公桌上,推到周京淮面前。
“這是阿成剛從西苑拿到的走廊監控?!狈叫蓬D了頓,“老爺子昨天中午約的人是……林小姐?!?/p>
周京淮臉色一變,放下手中的鋼筆拿起手機湊近看。
畫面里,西苑茶室的走廊,林晚跟在李叔身后,推門進去。
他盯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畫面快進。
過了很久,門才再次打開。林晚走出來,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她在走廊里站了兩秒,才繼續往前走。走到拐角處,她忽然停下,身體靠在墻上,抬手按住胸口。
周京淮的呼吸滯了一瞬。
畫面還在繼續。
她緩了緩,從包里摸出手機,貼在耳邊。對方似乎沒接,她盯著屏幕看了兩秒,又撥了一遍。這次接通了,她嘴唇動了動,說了幾句,很快掛斷。
方信在一旁低聲開口:“昨晚林小姐給您打電話的那個時間點,和監控里的時間吻合。”
周京淮沒應聲,目光仍鎖在屏幕上。
電話掛斷后,林晚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直起身,抬手在臉上抹了一下,轉身消失在走廊盡頭。
視頻結束。
辦公室里靜得只剩中央空調的送風聲。
方信小心翼翼地覷著他的臉色,不敢出聲。
周京淮把手機推回去,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節都泛出白痕。
周京淮沒說話。
他垂下眼,沉默了幾秒。
然后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
方信趕緊拿回手機,快步跟了上去。
周京淮邊走邊撥出林晚的電話。
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自動掛斷,沒人接。
他眉頭緊皺,盯著電梯屏幕上跳動的數字,腦海里閃過昨晚她的異常——突然說要養他,還有躲開他視線時那張側臉。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來。
他撥回別墅。
“喂?”張媽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她呢?”
“林小姐???她大概十點多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周京淮握手機的手收緊:“她有沒有說去哪?有沒有帶行李?”
“沒說去哪,”張媽被他語氣里的緊繃嚇到,趕緊回憶,“行李……沒帶,什么都沒帶。”
周京淮沉默了一秒。
“如果她回來,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好,好,少爺您放心……”
電話掛斷。他立刻又撥林晚的號碼——
還是沒人接。
電梯門打開,他大步往外走。剛走到停車位,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林晚。
他腳步頓住,深吸一口氣,才按下接聽。
“林晚?!彼曇舴诺煤茌p,“你在哪?”
身后,方信聽到這句話,也停住了腳步。
“周京淮,我在公寓?!彪娫捘穷^,她的聲音很平靜,“你要來找我嗎?”
他懸在半空的心,落下來大半。
“好?!彼f,聲音還有些緊,卻盡量放柔,“你就待在那兒,哪兒都別去,等我,好不好?”
“嗯,我等你。”
“好,我很快就到。”
掛了電話,方信已經拉開車門,他彎腰坐進后座,“天璽灣公寓,快。”
“是,”方信話音剛落,車身已經駛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鐘,周京淮已經趕到公寓。
他推開門,目光掃過客廳——空蕩蕩的,沒有她的身影。他正要往臥室走,視線卻被茶幾上那個印著墨色的羽毛logo白色紙袋定住了。
他心頭一緊。
就在這時,林晚從主臥走了出來。兩人目光撞在一起。
周京淮斂了斂心神,快步朝她走去。走到她面前站定,他視線落在她臉上——神色很平靜,只是眼角微微泛著紅,大概是哭過了。
“你來了?!绷滞硐乳_了口,她看著他。
“嗯,我來了?!?/p>
他上前一步,將她擁進懷里。
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按在胸口。他閉上眼,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
監控里看不到的那二十分鐘,他能想象父親會對她說些什么。剛才打不通電話的時候,他怕死了——怕她一聲不吭地就丟下自已走掉。
萬幸,她沒有。
他抱了很久,才稍稍松開,低頭看她。
“怎么突然來這兒了?”
林晚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回來拿點東西?!?/p>
她牽起他的手,往沙發走。
“來,周京淮,我有禮物要送你?!?/p>
周京淮順著她的力道往前走,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個白色紙袋上。墨色的羽毛logo,他認得——上回在她衣柜里見過的那個。
原來是他誤會她了。
圍巾是給他織的。
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就在那個紙袋下面,壓著一份白色合同。
上面簽著他們兩個的名字,是三年前他們簽下的那份。
林晚松開他的手,拿起那個白色紙袋,遞到他面前。
“給?!?/p>
她臉上帶著笑,眉眼彎彎的,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
周京淮垂在身側的手稍稍握緊。
他沒有伸手接,目光在袋子上停了一秒。
他想起了四年前,也是在這里。
第一次合約到期時,她也是這樣笑著給他做了一頓飯,然后告訴他,她要搬走了。
他收回視線,看著她。
“怎么突然要給我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