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淮垂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眸色沉了沉。
林晚見他看著自已不說話,順著他的視線低頭——胸前因為午睡解了束縛,特意換了套寬松的睡衣,卻不知什么時候領口的扣子松了一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
她的臉倏地熱起來,抬手扯了扯衣領,輕咳一聲正要坐起身,腰卻被他的手往上一提——
驚呼還沒出口,他鋪天蓋地的吻已經落了下來。
不帶半分克制,重重覆上她的唇。
林晚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驚到,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扣住后腰牢牢固定在懷里,避無可避。
他的吻兇悍又急切,唇齒輾轉間,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細細碾過她的唇瓣,再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卷走她所有呼吸。
寬松的睡衣被他輕輕一扯,本就松垮的睡衣又松散了幾分,他的大掌順勢撫上她的腰間,在她身上肆意游走,他指尖帶著滾燙的溫度,所過之處都燃起一陣細密的顫栗。
林晚渾身發軟,只能攀著他的肩,任由他掠奪著自已的氣息,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被動承受著這陣洶涌而來的浪潮。
吻漸漸變得深沉而纏綿,他含著她的唇輕輕廝磨,呼吸灼熱地灑在她臉頰,帶著低啞的悶哼。
直到她眼角泛紅、呼吸凌亂,忍不住嚶嚀出聲,他才終于拉回理智。
他松開她的唇,頭埋進她頸側,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灑落在她皮膚上。胸膛劇烈起伏,手臂卻還緊緊箍著她的腰。
“周京淮……”她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他沒應。只是把臉埋得更深,狠狠吸了一口氣。然后猛地起身,頭也不回地往浴室走。
浴室的門被關上,水聲很快響了起來。
林晚還是原來的姿勢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浴室里傳來那些壓抑的低喘,一聲一聲,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臉燒得厲害,伸手扯過旁邊的薄被,連頭帶臉蒙了個嚴嚴實實。
水聲停了。浴室門被打開。
周京淮走出來,一眼就看見她端端正正坐在床尾,雙手搭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像個小學生。
他唇角彎了彎,沒出聲,就那么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聽到動靜,林晚抬起頭。周京淮正站在浴室門口,黑色浴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領口大敞,露出一片肌理。
她掃了一眼,飛快移開目光。
“看什么?”他問,聲音里帶著笑。
“沒有。”她低頭,頭搖成了波浪鼓。
周京淮心里嘖了一聲,沒再逗她,抬腳往衣帽間走。
再出來時,已經換好了黑色西褲和白色襯衫,手里捏著皮帶。
他走到床尾,彎下腰,牽起她搭在膝蓋上的手,把她從床上拉起來。
林晚站得離他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她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里放,只好盯著他的襯衫領口。
“老婆。”他忽然開口。
她愣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手心已經被塞進一條冰涼的皮帶。
周京淮退開半步,垂眸看她,嘴角噙著笑,張開雙臂:“你幫我系吧。”
林晚低頭看著手心里的皮帶。她從來沒給人系過這東西,一時不知道從哪里下手。
“怎么了?”周京淮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笑意,“不會?”
她抿著唇,抬頭看了他。他正垂眸看著她,眼里全是促狹的笑。
林晚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她先把皮帶繞過他的腰,手指笨拙地穿過褲袢,一個、兩個……她系得很慢,每穿一個都要停一下,調整角度。
周京淮低頭看著她,她半垂著眼,睫毛微微顫著,手指在他腰間小心翼翼地動作。
她的呼吸淺淺的,偶爾會拂過他剛換上的襯衫,留下一小片溫熱。
他喉結動了動。
林晚終于把皮帶兩端對齊,捏著金屬扣,試著扣進去。扣了好幾下,對不準。
她有點急了,手指微微用力——
“嘶——”周京淮倒吸一口氣。
“怎么了?”她慌忙抬頭。
“林晚”,他聲音低低的,“你這是要謀殺親夫嘛。”
“太緊了嘛?”她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給他松了松卡扣。
終于是系好了,她松了口氣,剛要退開,腰上卻忽然一緊。周京淮的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攬了上來,把她往懷里帶了帶。
“老婆。”他低頭看她泛紅的臉,嘴角的笑意快溢出來了,“你怎么這么可愛?”
“周京淮!”她抬手捶了捶他胸口,假裝生氣,“叫你再調侃我——”
他捉住她的手,湊到嘴角親了親,低低笑出聲來:“好了,別生氣,不逗你了。”
他摟著她的腰往后一帶,讓她在床上坐下,自已在她身側坐下,目光牢牢鎖著她,眼底那點嬉笑慢慢收了回去。
“對不起,林晚。”他的聲音低下去,“我爸找過你兩回的事,我今天才知道。讓你受委屈了,是我不好。”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是我沒防住,沒保護好你。”他頓了頓,“但我警告過他了。往后,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了。我保證。”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她耳邊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后。
“還有,老婆——”他的聲音放輕,“往后受了委屈,一定要和我說。不要憋著。”
他看著她,目光溫柔得不像話。
“我給你撐腰。”
林晚看著他,眼眶慢慢紅透。
她打小就是個爹不疼、娘不要的人。要不是顧煜和顧姨,她能不能活下來都不一定。她想,自已上輩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好事,這輩子才讓她遇見他——一個愛她如命的人。
“周京淮——”她撲進他懷里,眼淚終于忍不住,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了。”他擁著她,掌心順著她的背,輕輕地拍著,“別哭,我會心疼的。”
她在他懷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這些年攢著的、從來不敢流出來的眼淚,一次都給哭出來。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手臂收得緊,像是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已身體里。
直到哭聲漸漸小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噎。
她忽然從他懷里抬起頭,眼眶通紅,鼻頭也紅紅的,聲音還帶著哭腔,看著他:“所以,周京淮,你剛剛不是去公司——是回老宅了?”
周京淮抬手抹掉她眼角的淚,低低“嗯”了一聲。
“那周老先生……知不知道我們領證的事了?”
“知道了。”他語氣淡淡的,“我告訴他了。”
林晚攥著他袖口的手指收緊。從昨天開始,他就一直陪著她,沒有回過公司。
她想起在茶室里周國祥說的那些話,心里一陣發緊。
“那他……”她頓了頓,聲音有些發顫,“是不是因為你選了我,他趕你出周氏了?”
周京淮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是我自已辭職的。”
“為什么?”她抬起頭,眼里帶著不解。
“沒有為什么。”周京淮低頭看著她,“林晚,如果公司和你要我選一個,我會毫不猶豫選你。”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認真思考什么。
“只是——”他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你老公失業了。恐怕要讓你們娘倆跟著我受苦了。怎么辦?”
林晚好不容易收住的淚,又漫了上來。她吸了吸鼻子,抽回手,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抽屜翻找。再走回來時,手里捏著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到他掌心。
“這是我這些年存下來的錢。”她看著他,“雖然不多,你先拿去用。”
周京淮低頭看著手心里那張卡,沉默了一瞬。他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已腿上。
“卡里有多少錢?”他笑著問。
“五十萬不到。”她有些緊張地觀察他的表情,“不夠嗎?”
“你的錢都在這了?全部給我?”
“都在這了。”林晚點點頭,跟他在一起這三年,她沒怎么花錢。工資都存起來了,就這么多。
她頓了頓,又急急補充:“我明天就去上班。本來周一就打算去的,因為懷孕,耽擱了兩天。”
“你是真打算養我啊?”周京淮忍不住笑出聲,眼里漾著光,“你老公再窮,也不至于要你養。乖乖在家養胎,嗯?”
她可能不知道,他定制一套西裝的錢,都不止這個數。
“不是,周京淮。”林晚看著他,神情都認真起來,“我已經休息夠久了。我想去上班,不想天天待在家里。就算以后生了孩子,我也不想做全職太太。”
她頓了頓,
“我想要有自已的工作,你懂嗎?況且上班一點也不辛苦。”
周京淮看著她,嘴角那點笑慢慢收了回去。
林晚沒有躲開他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他,眼里帶著一點倔強,也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他不答應,又像是打定了主意,不管他答不答應,她都要去。
他嘆了口氣。
“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就是——”
他低頭,手掌覆上她的小腹,掌心溫熱。
“別太累了。累了就歇著,不舒服就回家。工作再重要,也沒你和寶寶重要。”
林晚愣了一瞬,隨即彎起嘴角,她用力點了點頭,抬手環住他的脖頸。
“周京淮,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已和寶寶的。”
他摟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低低笑了一聲。“那好,那我就待在家里等你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