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老宅回來后,林晚消沉了兩天。睡眠不好,食欲也變差了,周京淮看在眼里,什么都沒說,只是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國慶節的這天,周京淮帶她到外面吃飯,說是給她換換口味。
假期的江城,到處人頭攢動。
海天酒店頂層,林晚坐在弧形落地窗邊,目光落在窗外——整座城市的夜景毫無保留地鋪在眼前,五顏六色的燈光匯成一片璀璨星河,樓下涌動的人群小得像正在搬家的蟻群。
直到服務員上菜,碟子輕磕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才收回目光,回過頭,正對上周京淮一瞬不瞬望著她的眼睛。
“怎么了?”她問。
“沒怎么?!彼浇俏⑽P起,“就是想看看,我老婆什么時候才能想起來看看我?!?/p>
林晚垂下頭不理他,桌下的腳卻輕輕踢了一下他的鞋面。服務員還站在旁邊,他怎么好意思說這種話。
周京淮看著她害羞的模樣,沒忍住輕笑出聲。
“我來?!彼肿柚沽朔諉T切牛排的動作,自然地接過刀叉,將牛排切成小塊,又推回她面前,“試試看,這里的廚師做得很好,一點都不會腥?!?/p>
林晚點點頭,用叉子叉起一塊送入口中。肉質鮮嫩,汁水豐盈,確實……
“好吃?!彼滩蛔≠澋馈?/p>
周京淮欣慰地點點頭。
她總算有了點胃口,雖然吃得不多。他抬手示意服務員,又給她點了一份熔巖蛋糕——他記得上回帶她來這兒,也點了這個,她喜歡吃。
林晚小口小口地品著蛋糕,忽然停下勺子,抬起頭。
“周京淮,你還記得嗎?四年前我們也來過這里吃飯?!蓖粋€位置,也點了同一份這樣的蛋糕,還有……他為她燃放了一場獨屬于她的煙花秀。
周京淮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她臉上。
“當然記得。”
他話音剛落,窗外忽然“嘭”的一聲悶響。
林晚聞聲轉過頭,隔著玻璃望向江對岸——半空中,一朵朵璀璨的煙花正次第炸開,流光溢彩,映得整片夜空忽明忽暗。
她心頭微微一縮,轉身看向周京淮,眼底帶著詢問。
周京淮對上她那雙被煙火映得亮晶晶的眼睛,臉上漾開笑:“估計是別人為了慶祝國慶放的煙花秀?!?/p>
他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側:“要不要到露臺那邊看?”
林晚眨了眨眼——她還以為是他放的。
“好?!?/p>
她站起身,他自然而然地牽起她的手,往外走。
露天平臺上,林晚握著圍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江對岸的夜空。煙花一朵接著一朵炸開,流光溢彩。
“真美?!彼滩蛔「袊@道。
周京淮站在她身側,低低應了一聲:“嗯?!?/p>
他的語氣淡淡的,目光沒在看煙花,而是低頭看了眼腕表。
最后一束煙花消散在天際,林晚又等了一會兒,夜空中再沒亮起新的花火。
“這么快就完了?”她喃喃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意猶未盡,“還沒看夠呢。”
忽然,江對岸的夜空再次亮起——不是煙花,而是一簇簇細密的光點,無聲地升空,在夜幕上緩緩鋪展開來。
它們排列成巨大的花束,一束熾烈的紅玫瑰在夜空中綻放,隨即變幻成幽靜的藍玫瑰,層層疊疊,栩栩如生。
緊接著,一支光箭破空而出,正中一顆跳動的心臟。光點散開又聚攏,化作兩行字——
執子之手
與子偕老
林晚側頭看他,眼底映著漫天光影,語氣里全是驚喜:“哇,周京淮,這不是慶祝國慶——是有人在求婚!好浪漫?!?/p>
周京淮看著她滿是歡喜的臉,抬手將她被夜風吹散的碎發輕輕別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了一瞬。
“浪漫?”他唇角微微揚起,“你也喜歡嗎?”
她轉過頭,繼續望向對岸。
夜空中,那幾行字緩緩消散,光點重新聚攏,拼出一行字——
I Love You
“沒有女孩會不喜歡?!绷滞磔p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自覺的羨慕。
話音剛落,無人機群再次變幻
嫁給我,林晚
她捂住嘴,眼睛倏地瞪大。那三個字清清楚楚地懸在夜空中。
她眨了眨眼,緩緩轉身,看向身后的男人。
周京淮對上她驚愕的臉,唇角微微揚起,笑意從眼底漾開。
他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盒子,在她面前緩緩打開。一枚鉆戒靜靜躺在里面。
林晚低頭看著那枚戒指,又抬頭看他。她的眼眶慢慢紅了,嘴唇微微輕顫,卻說不出話來。
周京淮看著她這副模樣,唇角彎了彎,眼底卻也有光在閃動。
他取出戒指,單膝跪地,仰頭看她。
“我,周京淮往后余生,只愛你一人,嫁給我吧,林晚?!?/p>
林晚的眼淚終于沒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了點頭。
他說往后余生,她信。他說只愛她一人,她也信。
周京淮笑了,低頭將戒指緩緩套進她的無名指。
尺寸剛好,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執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
他站起身,將她擁進懷里,手臂收緊。
“我愛你,林晚?!?/p>
林晚低頭看了看自已無名指上的戒指,忽然踮起腳——
她的唇還沒來得及落下,周京淮已經低頭迎了上去。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腦,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攏進懷里。
唇瓣相觸的那一瞬,煙花在夜空無聲地炸開,光影在兩人臉上。
她閉上眼,手指攥緊他胸口的衣料。
生澀回應。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緩松開她。額頭抵著她的,呼吸交纏,鼻尖蹭著鼻尖。她睜開眼,對上他那雙被光影映得格外溫柔的眼睛,睫毛輕輕顫了顫。
“周京淮……”
“嗯?!?/p>
她彎起嘴角,抬手撫上他的臉,指腹輕輕蹭過他的顴骨?!拔乙矏勰??!?/p>
遠處的無人機還在夜空中變幻著圖案,一朵巨大的玫瑰在兩人頭頂緩緩綻放。又化作漫天星雨,灑落在兩個人的肩頭。
光影落在相擁的兩人身上,明明滅滅,像是整個城市都在為他們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