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場盛大的無人機求婚,雖不知男女主角是誰,卻在網上傳得沸沸揚揚。
周京淮求婚的事,在圈子里炸開了鍋——誰能想到,兜兜轉轉這么多年,那個出身低微的林晚,竟真的坐上了周太太的寶座。
驚訝之余,周京淮收到了無數電話和短信的祝福。
他一并收下,未置一詞。
婚禮定在十一月中旬,掰著指頭算,只剩下一個月多點。
次日,周京淮便帶著林晚去試婚紗。
婚紗店試衣間內,店員捧出一件主紗,裙擺上繡著細密的蕾絲與碎鉆,輕盈地鋪展開來。林晚換上后,站在鏡前,覺得腰身、肩線都像是比著她的尺寸裁出來的,服帖得有些不可思議。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店員笑著解釋:“這是周先生一個月前就聯系我們定制的,尺寸是按照他提供的數據制定的。”
林晚愣了一下,一個月前——那時候,他不是還在為周家的事焦頭爛額嘛。
她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走出去。
周京淮已經換好了西裝禮服,站在試衣區外的鏡子前,正低頭整理袖扣。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目光相觸的那一瞬,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朝她走近,伸手替她理了理婚紗。直起身時,他退開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唇角彎起來。
“周太太,很漂亮。”
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手指輕輕撫過裙擺上的蕾絲,小聲問:“你什么時候量的尺寸?我都不知道。”
他抬手,把她垂落在臉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后,指腹順勢蹭過她的耳廓,然后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聲音低下來:“哪還用量?你身上每個地方的尺寸,我都記在腦子里。”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側,帶著他獨有的清冽氣息。林晚半邊脖頸都紅透了,側過臉去,不肯看他。
一旁的店員適時地笑著接話:“周先生、周太太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特別登對。要不要順便拍幾張照片留個紀念?”
“好啊。”周京淮難得沒有拒絕。
店員立刻招呼攝影師過來,布置了燈光。林晚被他牽著手,帶到了背景板前。
她有些局促,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裙擺,周京淮微微側身,擋住她半邊肩膀,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么。
她彎起嘴角,恰好被鏡頭捉住。攝影師連按了幾張,笑著說“很好”。
照完相,禮服還沒來得及換下,周京淮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老宅的電話。
按了接聽,他把手機舉到耳邊。
“在哪?”周京淮的聲音明顯沉了下去。
林晚看著他蹙起的眉頭,心里閃過一絲不安:“怎么了?”
“好,我馬上到。”他掛斷電話,轉向她,“我爸突發心疾,送醫院了。我去看他,你要不要一起?”
林晚思忖片刻,搖了搖頭:“我還是不去了。他大概也不想看見我。”
“好。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家。”他頓了頓,“我先去醫院。”
“嗯,快去吧。”
周京淮抱了抱她,才轉身離開。
——
另一邊,周國祥一早看到網上鋪天蓋地的兒子求婚消息,本就郁結于心。
中午又收到一個匿名包裹,里面是周凜在任期間收受賄賂、中飽私囊的鐵證。
一頁頁單據,一張張照片,清清楚楚。
“扶不起的阿斗”,他翻看著那些證據,手指發抖,臉色從青轉白,一口氣沒上來,猛地捂住胸口,眼前一黑,便直直往地上栽。
幸好被身旁的李叔及時扶住,緊急送來了醫院。
周京淮趕到時,周國祥已經出了急救室,被轉往病房。
VIP病房內,程淑蕓一直守在丈夫身邊,直到看見兒子進來,才忍不住落下淚來:“阿淮,你來了。”
周京淮上前輕輕抱了抱母親,隨后轉向病床邊的醫生:“我爸現在什么情況?”
“周老先生是勞累過度,本身就有心疾,加上上了年紀,一時急火攻心才導致暈厥。所幸送醫及時,目前已無生命危險。不過還需要住院幾天,觀察觀察才能出院。”
“好的,謝謝醫生。”
周京淮送走醫生,轉身走回病床邊。程淑蕓坐在椅子上,握著周國祥的手,眼眶紅紅的,看著兒子欲言又止。
“你爸就是太犟了,一把年紀了,還管這么多做什么?你看看,現在身體受不住了吧。”程淑蕓邊說邊抹淚水。
“媽,您別太擔心,醫生說了沒有生命危險。”周京淮雙手握著母親的肩頭安慰。
周國祥是傍晚時才醒過來的。他睜開眼,先看見的是滿臉擔憂、眼眶通紅的妻子,接著目光落在病床旁的小兒子身上。
他閉上眼,把臉轉向了另一邊。
周京淮將父親那瞬間表情看得分明,沒說什么,只是按下床頭的呼叫鈴。醫生很快趕來,給周國祥做了一番檢查,確認暫無大礙。
“病人需要保持心態平穩,”醫生收起聽診器,看了一眼周京淮,又看了看床上的周國祥,“不要再受刺激。”
醫生走后,周京淮看向母親,
“媽,您守了一下午了,先回去歇會兒,我在這兒守著。”
程淑蕓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丈夫,猶豫了一下,終于點頭:“那……我回去給他拿幾件換洗衣服,再帶點吃的。”
“嗯。”
程淑蕓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才拉開門出去。
病房里安靜下來,只剩心電監護儀規律的嘀嘀聲。
病床上的周國祥睜開眼,看向周京淮:“那個包裹,是你寄來的吧?”
“對。”周京淮沒有半分被戳破的慌亂,臉色從容地在椅子上坐下,“證據是我送的。那是他犯罪的事實,我只是想讓您看清楚——到底誰才適合接手周氏。”
“所以,你從來都沒有想過放手周氏?辭職只是幌子?”
“爸,我早跟您說過的——我的東西,要不要我說了才算,沒人能搶走。包括您,也不行。”
“好啊,好。”周國祥胸口起伏,聲音發顫,“你這是為了目的,連你父親都算計進去了……”
“戰場無父子,這句話不是您教給我的嗎?”周京淮語氣平靜,低頭給他掖了掖被角,“爸,年紀大了,該享福就享福,別折騰了。好好養著身體,將來等著抱孫子,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