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旅行結束，已經過去將近一個月。
林晚最近總覺得渾身無力，胸口發悶，吃什么都沒胃口。
正值九月，她只當是天氣太熱的原因，還特意吩咐廚房多煮些解暑的糖水。喝了幾天，情況緩和了些，她便沒再放在心上。
又是一個周末。傍晚，周澄非要拉著林晚去花園蕩秋千。
太陽雖已偏西，不像正午那樣毒辣，可曬了一整天的地面還在蒸騰著熱氣。
沒一會兒，林晚就覺得胸口有些發緊，呼吸也不太順暢。
可秋千上的女兒笑得那樣開心，小手攥著繩子，小臉仰起來喊著“媽咪再推高一點”——她舍不得打斷，也不忍心掃興。
平時上班忙，能這樣陪著女兒的時間本就有限。她深吸一口氣，把那股不適壓了下去，繼續輕輕推著秋千。
好在小孩的興致來得快，去得也快。沒玩多久，周澄就喊著要下來了。林晚彎腰把她從秋千上抱下來，蹲下身給她整理褲腳。
小丫頭一著地，便屁顛屁顛地跑向不遠處的小葵，說要和小葵姐姐玩捉迷藏。
林晚看著女兒拉著小葵的手，蹦蹦跳跳地拐進花圃后面，這才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剛站直，腦袋忽然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耳邊嗡鳴作響，什么聲音都聽不見了。她本能地往后踉蹌了一步，以為自已要摔下去——
一雙手從身后穩穩地托住了她。
下一秒，她落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周京淮今天難得早下班。公司壓了一堆事，從夏威夷回來后他幾乎天天早出晚歸，上周還飛了一趟外地。今天總算趕在晚飯前處理完，想著回家陪老婆孩子吃頓飯。
到家時張媽說少奶奶和小小姐在花園，他放下東西就往這邊走，本想悄悄走近給她們一個驚喜——
遠遠地，他就看見林晚蹲在地上，起身時身形晃了一下。
他的心猛地一縮，大步沖上前，接住她往后倒的身子。
林晚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對上周京淮那張寫滿擔憂的臉。他的眉頭擰得緊緊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慌張，
“林晚？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靠在他懷里，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卻還是扯出一個笑來：“沒事……可能就是蹲太久了，起猛了。”
周京淮沒信。
他一只手穩穩托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探上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臉頰——沒有發燒，可手心涼得不像話。
“先回去，讓醫生看看，”他緊繃著臉。
“不用——”
“林晚。”他打斷她，語氣沉了沉，“聽話。”
她看著他眼底的焦灼，到底沒再說什么，輕輕點了點頭。
周京淮將她打橫抱起，轉身往屋里走。
身后的花園里，隱約還能聽見周澄咯咯的笑聲，和小葵假裝找不到人的夸張叫喊。
林晚靠在他懷里，聽著他胸腔里那顆心咚咚咚地跳，比平時快了許多。
她把臉貼在他胸口，手指攥住了他的衣領。
“周京淮。”她輕聲叫他。
“嗯。”
“我真的沒事。”
他沒應聲，只是收緊了手臂，腳步又快了幾分。
醫生很快來了。林晚坐在床沿，回答著醫生的問話，周京淮一直站在她身側。
一番問診過后，醫生看了一眼林晚蒼白的臉色，又瞥了瞥身旁臉色發沉的周京淮，輕咳一聲，問道：“周太太，您平常月經周期規律嗎？這個月的月經來了沒有？”
林晚微微一怔。她的月經一向不太準，不是推遲就是提前，若是按日子算，這個月確實遲了大約一周。
她下意識地看向周京淮，周京淮也正低頭看她。她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醫生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您這種情況，懷孕的可能性很大。不過最好還是到醫院做個詳細檢查，確認一下。”
醫生前腳剛走，周京淮后腳便將林晚抱上了車，一路疾馳趕往醫院。
婦科走廊，周京淮攥著那張薄薄的檢查單，目光緊緊落在“檢驗結果”那一欄上。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醫生剛才已經看過結果，證實是懷孕了。
周京淮臉上并沒有多少喜色，眉頭反而微微擰起：“既然是懷孕，我老婆為什么會暈？明明第一次懷孕的時候沒有這種情況。”
醫生溫和地解釋道：“暈大概率是氣血不足。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每胎的情況也不一樣。有的小孩就是比較愛折騰人，等胎兒再大一些，慢慢就會好起來。”
從醫院到回家的路上，周京淮沉默了一路。直到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林晚看著身側始終繃著臉的人，伸手拉住他：“周京淮，你怎么了？”
周京淮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紅潤，只是嘴唇還有點白。
他伸手將她輕輕擁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發頂。“對不起，老婆。讓你受累了。”
他的話讓林晚眼眶悄悄泛紅。她雙手環上他的腰，仰頭看他：“傻瓜，我又沒事。別擔心，醫生不是說了嗎，等胎兒大點就好了。你這樣，我還以為你不喜歡這個孩子呢……”
原來不是。他只是在擔心自已。
“怎么會不喜歡？那可是我們倆的孩子。”周京淮收緊了手臂，將她牢牢擁在懷里，“可是，林晚——孩子再重要，也沒有你重要。你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辦？”
林晚聽了這話，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她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胡說什么呢，我這不是好好的。”
周京淮握住她的拳頭，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嗯，你要好好的。”
他牽著她往屋里走：“明天起讓張媽多燉點補氣血的湯。工作能推就推，別逞強。”
林晚點點頭：“好。”
他又說：“以后不許一個人帶粥粥。”
林晚彎起嘴角：“周京淮，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啰嗦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從你嚇到我那一刻起。”
兩人走進客廳，周澄正趴在地毯上搭積木，抬頭喊了一聲“爹地媽咪”，又低頭繼續玩。
林晚看著女兒小小的背影，摸了摸自已還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陣暖意。
周京淮從身后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以后咱們就是一家四口了。”
林晚靠進他懷里，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