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京淮便以“怕你出事”為由,要求林晚在家休假,別去上班。
林晚拒絕了,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不過是有點不舒服,醫生也說了沒什么大礙,還開了補氣血的藥。
她看著他那張沉下來的臉,本以為還要做一番“斗爭”,結果他什么都沒說。
也不知道程淑蕓是怎么這么快得到消息的,當天下午就帶著大包小包的補品趕到了別墅。連往常不怎么來的周國祥也跟著來了。
周澄一見周國祥,立刻“爺爺”長“爺爺”短地撲了上去,哄得老人家高興得合不攏嘴,一直陪著她在花園外的廊下玩。
程淑蕓看著林晚還略顯蒼白的唇,握住她的手,眼眶微微濕潤:“晚晚,辛苦你了。”
林晚輕輕抱了抱她:“媽,我不辛苦,您別擔心。”
程淑蕓緊接著便說了和周京淮一模一樣的話,勸她別去上班,在家專心養胎。
林晚只彎著嘴角微笑,不接話。
程淑蕓也知道,這孩子看著溫順,骨子里犟得很,又不能兇她。
她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兒子,沒好氣地瞪了一眼:“你倒是幫忙說句話呀。”
周京淮挑了挑眉,語氣淡淡:“在家里,我只聽我老婆的。”
程淑蕓被他噎得直搖頭:“你就慣著她吧——沒眼看你。”說完便轉身去找周澄了。
林晚掃了一眼客廳,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踮起腳在周京淮唇角親了一下,彎著眼睛笑道:“謝謝你,老公。”
周京淮的手順勢扶上她的腰,低頭盯著她看了兩秒,輕咳一聲:“不用謝,老婆。”
結果,周一剛上班,陸言就把林晚叫進了辦公室。
“公司接了周氏集團的一個駐場翻譯項目,需要派一名譯員直接到他們公司辦公,直到項目完成。”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她一下,“周總那邊特別指定,要你去。”
林晚愣了一瞬,手里的文件捏緊。
她看著陸言那一臉“你別看我,這是客戶指定”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
她垂下眼,語氣盡量平靜。
心里卻在暗暗嘀咕:周京淮,他怎么這樣……嘴上答應得好好的,轉頭就來了這么一出。
她抿了抿唇,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陸言在身后補了一句:“收拾一下,等會兒就去報到,周總說已經派人來接。”
林晚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應了一聲“嗯”,便拉開門走了出去。
——
方信沒有將人帶到翻譯部,而是直接帶到了頂層總裁辦公室。
他推開門,側身請林晚進去。辦公桌后的周京淮抬起頭,看見來人,立刻站起身:“來了。”
林晚沒看他,目光徑直落在他辦公桌旁新添的那張小辦公桌上。
見她不說話,周京淮走到她面前,放柔了聲音:“怎么樣?今天還頭暈嗎?”
“謝謝周總關心,我身體好得很。”她徑直走向那張小辦公桌,打開電腦,語氣不咸不淡,“不知道周總有什么文件一定要在周氏翻譯的?麻煩發給我,我好開始工作。”
左一句“周總”,右一句“周總”,聽得方信心里直發慌。他趕緊上前,將一摞文件遞到林晚面前:“在這兒,這是今天要完成的。”
林晚接過,翻開看了看,點點頭:“好的,謝謝方特助。沒別的事,我就開始工作了。”
“好。”方信應了一聲。
他也算認識林晚這么多年,當然看得出她這是生氣了。
他悄悄瞥了一眼站在旁邊臉色微妙的周京淮,朝他點了點頭,趕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辦公室里安靜了下來。
周京淮看著林晚已經低頭翻開文件,一副“別打擾我工作”的模樣。他走到她桌邊,拉開椅子坐下,側頭看她。
“生氣了?”
林晚沒抬頭,翻過一頁文件:“沒有。”
“真沒有?”
“周總,我現在在工作。”她視線始終沒離開紙面。
周京淮看了她幾秒,伸手把她面前的文件輕輕抽走。林晚手里一空,終于抬起頭,瞪著他。
“你干什么?”
“你看著我。”他把文件放到一邊,雙手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生氣,氣我沒跟你商量,直接讓陸言把你調過來。可是林晚,你上回暈倒的事,我真的怕了。”
林晚抿了抿唇,沒說話。
“你公司離我那么遠,有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他握緊她的手,“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能安心。”
林晚垂下眼,睫毛輕輕顫了顫。她當然知道他為什么這么做,可是——她吸了口氣,還是忍不住開口:“那你也該跟我商量一下。而且昨天在媽面前你還說聽我的,結果轉過頭你就這樣……”
周京淮聽出她語氣里的松動,唇角微微彎起來:“老婆,我是說在家聽你的。而且我也沒有食言啊——是讓你上班了,只是換了個地方而已,不是嗎?”
“你……”她張了張嘴,發現他好像確實是這么說的,頓時啞口無言。
她抽回手,拿過文件,低下頭:“我要工作了。”
周京淮識趣地沒再打擾她,站起身走回自已的辦公桌。坐下時,他又看了她一眼——她低著頭,眉頭微微蹙著,正專注地看著文件,和方才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彎了彎嘴角,翻開面前的文件。辦公室里只剩紙張翻動的輕響,偶爾夾雜著鍵盤敲擊的聲音。
就這樣,林晚在周氏安頓了下來。
夫妻倆每天一同上下班,中午司機準時送飯,張媽隔三差五燉補氣血的湯。
飯后兩人躺在休息室里小憩,懷孕本就容易犯困,周京淮每回都偷偷關掉鬧鐘,就為了讓她多睡一會兒。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加上胎兒也漸漸長大,林晚再沒出現過之前的不適。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年底。星越每年都早早放假,今年也不例外。
入冬后天氣愈發寒冷,程序安不小心染了風寒,雖只是普通傷風,程淑蕓卻急得不行,電話打了又打,恨不得立刻飛回京市。
林晚看在眼里,便提議今年全家一起去京市過年。周京淮自然沒有異議,程淑蕓聽了心里很是動容。
因周京淮還有些工作要收尾,林晚便帶著女兒和程淑蕓先一步出發,趕往京市,在程家住了下來。
好在程序安身體并無大礙。
見女兒那副擔心的模樣,他嘴上還念叨著:“不就是個小感冒,大驚小怪的。”
其實心里別提多高興了。他牽過周澄的手,笑著說:“來,給太姥爺看看,我們家粥粥長大了,越來越漂亮了。有沒有想太姥爺呀?”
“當然有啦——”周澄的小嘴像抹了蜜似的,哄得程序安心情大好,胃口也跟著好了,病自然好得快了。
臘月二十八這天,周澄一起床就看見窗外白茫茫一片,興奮得直蹦——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院子里積了厚厚一層。
“媽咪!堆雪人!我要堆雪人!”她吵著嚷著,一刻也等不了。
林晚被她鬧得沒辦法,只好答應。給她套上厚厚的羽絨服,圍好圍巾,戴好手套,又仔細檢查了靴子有沒有系緊。周澄才不管這些,裝備一穿好就屁顛屁顛往外跑。
林晚笑著跟在后面,剛走出庭院,小丫頭忽然剎住腳步,指著小徑旁的亭子,聲音里是掩不住好奇:“媽咪,是大伯!大伯在干嘛呀?”
林晚順著她的小手看過去——亭子里,周京年正把一個女孩圈在懷里,低頭親吻。
“大——”周澄嘴剛張開,就被林晚一把捂住。
她趕緊彎腰抱起女兒,轉身快步往回走,邊走邊哄:“粥粥乖,我們先回去吃點東西,媽咪肚子餓了,吃飽了再來堆雪人,好不好?”
周澄眨巴著眼睛,注意力很快被轉移,乖乖點了點頭。林晚松了口氣,腳下卻沒停,抱著女兒快步進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