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把這六道目光全都接住，沉聲道：“龍族的位置，比鮫人族更深，更偏，路上的水壓，普通修士承受不住，你們跟著，是添麻煩。”
“我們不是普通修士，”蒼夜直接道。
“狼族在深海的適應能力，”燼看向蒼夜，“你自己清楚。”
蒼夜把嘴抿了一下，沒有立刻反駁，因為燼說的是事實，狼族擅長的是陸地和山地，深海對他們來說，確實有消耗。
但他不打算因為這個就打退堂鼓。
“那我扛著就是了，我扛得住。”
燼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不用你扛。”
蒼夜眼神沉了一下，“前輩，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龍族是我的領地，我說什么人能進，什么人不能進，沒有商量的余地。”
蒼夜往前走了半步，把狼紋壓在皮膚下面，沒有外露，但那股壓著的氣場，已經往外漫了，“你的意思是，我們想跟著，你一個人就能攔住？”
燼沒有動，就那樣站著，但那種氣場，沉得像整片深海，“試試看。”
蒼夜盯著他，兩人之間的氣息，在這一刻，開始互相壓制。
玄鱗往旁邊移了半步，沒有明確站哪邊，但那道清冷的蛇族氣息，悄悄地往外滲了一點。
晏央的虎紋，在手臂上浮現了一道。
風凌空神情還是那副漫不經心，但他的眼神，落在燼身上，沒有移開。
廣場上的溫度，似乎低了兩度。
九個崽子感受到了這股氣氛，大崽第一個站在葉靈靈前面，把弟弟們往身后護了護，眼神警惕地掃向四周。
二崽把手握緊，那股寒意隱隱地往外冒，五崽把感知收緊，緊張地盯著眼前這一幕。
就在這個時候，葉靈靈開口了，“夠了，你們在干什么。”
天天爭來爭去的。
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雖然她承認這些獸王的力量很強大，可他們面對的是燼。
而且他們都是她的朋友，她不想讓他們為此大動干戈。
蒼夜把往燼那邊遞出去的半步，收了回來，把那股氣場壓了壓，沒有說話。
玄鱗把那道滲出來的蛇族氣息，重新收回去，神情依然平靜，只是往旁邊看了一眼。
晏央的虎紋退回去了，往葉靈靈那邊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葉靈靈在他們的目光里，往前走了兩步，站在人群中央，道：“我知道你們每個人的想法，也知道你們是好意，但我需要你們聽我說一件事。”
沒有人開口，都在等著她繼續。
葉靈靈深吸了一口氣，“崽子們血脈的事，必須在龍族的領地里解決，這件事是真的，燼說的是對的，但我不是不信任你們，也不是不想讓你們跟著，是因為這件事本身，就需要在一個穩定的、不受干擾的環境里進行，帶的人越多變數越多，那不是對崽子們好，是給崽子們添麻煩。”
蒼夜盯著葉靈靈，“你是認真的。”
“是的，”葉靈靈點頭，“我是認真的。”
蒼夜把嘴抿緊了，“那你自己保證，進了龍族，沒事。”
葉靈靈看著他，“我保證。”
蒼夜頓了頓，重新把手插進衣袖，往旁邊退了半步。
意思很明顯。
玄鱗往葉靈靈那邊看了一眼，沒有說什么，但身上那股蛇族氣息，徹底收了回去。
晏央也往后退了一步，“你說了算。”
風凌空彎了一下嘴角，“好，那就不跟了，記得回來告訴我，崽子們怎么樣了。”
“會的，”葉靈靈點了點頭。
剎荼在外側，把手從腰間放下來，“那我就不繞路了，直接回沙漠。”
葉靈靈看了他一眼，彎了一下嘴角，“記得提前準備，我們去沙漠的時候，崽子們想住多久，你可準備好了。”
剎荼聽到這句話，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比平時大了一點，“說好了的，本王說話算數。”
好在他們還算聽葉靈靈的話。
崽子們感受到了氣氛變化，大崽慢慢地放松了身體，把弟弟們從身后放出來，往葉靈靈那邊看了一眼。
葉靈靈沖他點了點頭，“沒事了。”
大崽嗯了一聲，往旁邊退了半步。
二崽跑過來，抱住了葉靈靈的手臂，仰著臉，“阿娘，剛才好可怕。”
“沒什么可怕的，”葉靈靈低頭看了他一眼，“叔叔們只是著急。”
二崽想了想，“為什么不讓叔叔們跟我們一起去？”
葉靈靈看著他，“因為叔叔們都很忙。”
二崽把這話聽進去了，低下頭，想了一會兒，然后往蒼夜那邊看了一眼，小聲問，“蒼夜叔叔，你很忙么？”
蒼夜被這個小崽子點名，嗤了一聲，“是啊，忙。”
二崽天真道：“蒼夜叔叔擔心我們，但是阿娘不讓去，所以才假裝說忙的。”
蒼夜：……
這小崽子。
當天傍晚，眾人重新聚在一起，坐在鮫人族一處僻靜的珊瑚廳里，葉靈靈也在。
鳳瀟已經走了，帶著綾和假圣寶，回獸皇宮去了。
剩下的人里，蒼夜第一個開口，“我先回狼族，看看族里有沒有什么事情，等你們從龍族出來，再說下一步。”
他說完，往葉靈靈那邊看了一眼，“我走之前，你有沒有什么要交代的。”
葉靈靈想了想，“沒有。”
蒼夜嗯了一聲，重新把目光收回來，沒有再說什么。
玄鱗開口，“我回蛇族，族里有些事情擱置太久了，需要處理，碧影帶著玄幽回去，族里的局勢，我得親自看一眼。”
葉靈靈點了點頭，“路上注意安全。”
玄鱗往她那邊看了一眼，“嗯。”
風凌空道：“我也回翼族巡視一下。”
葉靈靈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那多看看，別太累。”
風凌空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知道了。”
晏央說，“我回虎族。”
他說到這里，停了一下，往葉靈靈那邊看了一眼，“等你從龍族出來，我來找你們。”
“好，”葉靈靈點頭，“等你。”
紅洛說，“我……也先回去……”
葉靈靈抬起頭，看著紅洛，“你回去做什么？”
“就是……”紅洛扭捏道：“我這不是恢復正常了嗎？想去看看那些家伙們，還敢不敢歧視我了。”
葉靈靈把這話聽了進去，“紅洛。”
“嗯？”
“你是個很好的人，那些對你懷有異樣眼光的人，他們才是異類。”
紅洛的耳根紅了，把臉偏開，“你少說這種話，我會不好意思的。”
葉靈靈彎了一下嘴角，沒有再說什么。
剎荼最后開口，漫不經心地說，“本王回沙漠，把城堡建起來，等你們來，”
他停頓了一下，往九崽那邊看了一眼，九崽正趴在旁邊的珊瑚椅上，把一只小海星舉得高高的，研究著它的紋路。
定了行程，氛圍反而比之前都要松散。
沒有了那種什么事情壓著的感覺，就是幾個人，坐在那里，說說話，喝喝茶，珊瑚燈把廳里照得暖暖的。
這些曾經稱霸一方的獸王們，因為葉靈靈聚在一起。
說實話，經過這么長時間的相處，突然要分開，還是有點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