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上有毒,這已經是事實。
賈仁已經檢測過了。
但他知不知道,程宇軒到底下了多狠的毒,想來是不清楚。
估計是檢測機構那邊,為了快速做出檢測結果,并沒有深入檢測。
不過紀凡覺得,程宇軒雖然卑鄙且狠了些,應該是沒打算致命的。
因為只是在比賽中觸及毛筆,達不到長期使用,但卻能很快奏效。
當然,這些也只是紀凡的猜測,程宇軒到底準備做到什么程度,只有程宇軒自已最清楚。
紀凡收回思緒,繼續檢測。
等到超聲波提取結束,他將提取液分別轉移到進樣瓶中,放入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的自動進樣器托盤上。
張老在電腦上設置了進樣程序:進樣量1微升,分流比10:1,升溫程序從60攝氏度開始,以每分鐘15度的速度升到280攝氏度,保持10分鐘。質譜部分采用全掃描模式,質量范圍50到500道爾頓。
“總運行時間大約二十五分鐘。”張老按下啟動鍵:“等圖譜出來,我們就能知道具體是什么毒素了。”
紀凡點點頭,靠在實驗臺邊,雙臂環抱,安靜地等待著。
儀器的泵發出穩定的嗡嗡聲,色譜柱內,不同成分在載氣的推動下以不同速度遷移,最終在檢測器上形成一個個尖銳的峰。
“紀大哥,這毛筆你是哪來的啊?是誰對你下毒了么?”白若曦小心翼翼的問道。
她也是知道紀凡會書法的。
現在紀凡拿著毛筆來做檢測,是不是說,這毛筆是他的,是有人在他的毛筆上動了手腳。
紀凡:“今天有一場書畫大賽,毛筆是一名參賽者的。”
“什么?你是說,有人在書畫大賽上,給參賽者的毛筆上下毒?這人也太卑鄙無恥了。”得知毛筆不是紀凡的,白若曦松了口氣。
可一想到,有人為了比賽,竟然會給對手下毒,還是一臉的不忿。
“確實很卑鄙!”紀凡贊同的點了點頭,隨后玩味一笑:“而且這下毒的人,你還認識。”
“我認識?誰啊?”白若曦眉頭緊皺。
自已認識的人里,竟然有這么不擇手段的卑鄙之人?
認識這種人,簡直是恥辱。
“程宇軒!”紀凡沒有隱瞞。
“什么,程宇軒?”白若曦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對程宇軒,她還算是了了解。
對方平時在人前,都是很紳士,很會做人的。
沒想到,背地里竟然如此不堪,還真是斯文敗類啊。
“沒錯,就是他,你不用懷疑。”紀凡不置可否的再次肯定。
白若曦:“他和這支毛筆的主人有什么仇?難道就僅僅只是為了比賽,那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因為比賽名次,他覺得自已比不過人家,所以就直接給人就下了毒。”紀凡鄙夷一笑:“不但下毒,事后被人家發現了,還威脅人家呢。”
“過分,真是太過分了。”白若曦滿臉的厭惡:“欣悅知道這件事嗎?我一定要把這事告訴給她。”
“她應該是不知道的,你也不用去和她講,既然我來檢測了,自然會讓程宇軒付出該有的代價。”
白若曦看著紀凡的臉。
平時紀凡總給他一些事不關已高高掛起的感覺,原來他的骨子里,也是有股正氣的啊。
二人說話間,時間過的也很快。
色譜圖在屏幕上已經緩緩展開。
張老湊到屏幕前,瞇著眼睛分析每一個峰的質譜圖。
當第三個主峰出現時,他鼠標一點,放大了那個時間段的質譜圖。
“找到了。”張老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保留時間12.34分鐘,特征離子峰m/z152、124、96……這是毒死蜱的代謝產物,一種有機磷類神經毒劑。”
“毒死蜱?”白若曦皺眉,“那不是農藥嗎?”
“是農藥,但高濃度下對人體的神經毒性很強。”張老繼續分析:“而且從色譜峰的響應值來看,這支毛筆上的殘留濃度相當高,不是偶然沾染,而是有人刻意將稀釋后的毒死蜱溶液浸入了筆毫。”
紀凡拿出手機,拍下了色譜圖和質譜圖。
然后他將賈仁給他的那份檢測報告也拿出來,與張老的分析結果進行比對。
兩份報告顯示的是同一種物質,只不過他和張老做的更詳細,數值更清晰。
“張老,麻煩您幫我出一份正式的檢測報告,加蓋白氏華康的公章。”紀凡說道。
“沒問題。”張老點頭:“我現在就給你弄。”
紀凡在實驗室的椅子上坐下來,閉上眼,腦海里開始推演下一步的行動。
現在已經近一步確定了毛筆上的毒素成分,那接下來,就該證明這毒和程宇軒有關了。
他直接掏出手機,給密鑰發了一條消息過去:【給我查一下程宇軒最近是否有過購買毒死蜱的記錄,如果在他的身上查不到,就查他身邊的人】
密鑰:【收到老大】。
看到密鑰回復,紀凡又是跟著問了一句:【電話號碼的數據,恢復的怎么樣了?】
密鑰:【比我預想的復雜些,所以時間有些長,不過也快恢復好了。】
紀凡:【好,那就同時進行,我等你的消息。】
密鑰:【好的老大,調查購買記錄會很快,我很快就能給你。】
紀凡沒再回話,坐在那里默默等待。
張老這邊,率先將一份裝訂整齊的檢測報告交到紀凡手中。
報告上白紙黑字寫明了檢測對象、檢測方法、檢測結果和結論,末尾蓋著白氏華康藥業有限公司檢測中心鮮紅的公章。
這份報告,在春城的法律效力和權威性,不亞于任何官方檢測機構。
“張老,多謝。”紀凡鄭重地收好報告。
“客氣什么。”張老擺擺手,接著又是一臉嚴肅的道:“剛剛你和若曦的話,我聽到了。”
“那程宇軒我也知道,是程家的大少爺吧,我提醒你一句,程家在春城根深蒂固,你要動他們,小心點。”
“我明白。”紀凡淡然回道:“那我就先走了。”
“好!”
紀凡轉身朝門外走去,白若曦跟了上來。
“紀大哥,你是要直接去找程宇軒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白若曦問道。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已處理就好。”密鑰那邊還沒給紀凡回復,他還得等對方回復,在最終確定下一步的打算。
是否要親自去見程宇軒,還不一定呢。
白若曦聞言,也是沒再強求,只是將其送到了車上,看起開車離開。
也就是在紀凡剛開車離開藥廠,手機就震動了。
是密鑰發來的消息,他已經查到了有關程宇軒和毒死蜱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