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林淵看著夏建國:“距離比開始還有不少時間呢,我讓人把你們叫到貴賓室,一方面是有段時間沒你見夏老頭,想和你聊幾句?!?/p>
“再有,就是外面太吵了,讓你們先待一會,等比賽開始再出去坐就好了。”
坐到林淵對面的夏建國,瞧了林淵一眼:“我們林淵大師,果然會做人啊,外面確實比較吵,這里安靜許多。”
林淵被他說的嘴角含笑,伸手點了點:“你這夏老頭,真是……呵……你這身體,最近怎么樣???我忙著辦比賽,一直沒空去看你?!?/p>
林淵和夏建國這倆老頭,一碰面就開啟了“互懟”模式,可那種老友間的親近感,卻在不經意間流淌出來。
“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有什么不好的?”夏建國拍了拍自已的腿,中氣十足:“就是大家都說我既然已經交權了,就該少操點心,可我倒覺得,越操心越精神!”
林淵笑著搖搖頭,目光在夏詩韻和紀凡身上轉了一圈:“你啊,有詩韻這么能干的孫女,還有小凡這么懂事的孫女婿,是該享清福了,不像我,孤家寡人一個,成天就守著那幾支筆過日子?!?/p>
話落,眼睛看似無意的多瞧了一眼紀凡。
顯然,他的話可不光是說給夏建國的,也是說給他的。
林淵大師年輕時結過婚,他老婆也曾懷過孕,但因為一場意外,孩子流產了。
后來因為流產,他老婆不但沒能再次懷孕,身體也是越來越差,幾年后就去世了。
林淵雖然沒有什么忠貞不二的想法,也曾找過別的女人,但卻不曾再結婚,也沒有再要過孩在。
結果顯而易見,“孤家寡人”一個了。
紀凡這個徒弟,就是他唯一親人,后人了。
可他這徒弟,卻還搞個隱藏身份,見面了還得裝作陌生人。
對于林淵的過往,夏建國自然是了解的,表情隨之嚴肅幾分,開口道:“你這還不是自已選的?!?/p>
“你說你個犟老頭,死心眼的就只收玄陽一個徒弟,你那徒弟是天賦異稟,但一天天神神秘秘的也不在身邊,我看你啊,還是再收個徒弟比較好。”
“這樣時不時的,還有個人能去陪陪你,不是挺好的嘛?!?/p>
說著,夏建國就看向了紀凡,一副意味深長的樣子。
貴賓室的幾人,是一個賽一個的聰明。
夏建國表面安撫勸慰,實則又是想讓林淵收紀凡為徒的心思,眾人都是悟了。
林淵和紀凡,默契的看了眼彼此,在彼此眼中都是看到了些許的哭笑不得。
他們還需要拜師嗎?
他們本就是師徒,只是暫時還不好明說而已。
“再收個徒弟?”林淵重復了一遍,目光從紀凡身上掠過,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我這把年紀了,精力有限,能把玄陽教好就不錯了,再說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里透出幾分老小孩般的執拗:“收徒弟這種事,講究個緣分。不是隨便什么人,我都看得上的?!?/p>
“你那玄陽有什么好的?”夏建國不以為然:“拋開天賦不談,平時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就連逢年過節也不見來陪你,我看你這師父當得,跟沒當也差不多少?!?/p>
這話要是被別人聽見,怕是要嚇一跳。
敢情在夏老眼里,林淵大師那位神秘的高徒,居然這么不靠譜?
可他哪里會想到,被他說做不靠譜的玄陽,就是他身邊的孫女婿紀凡。
只不過對于夏建國的話,紀凡除了尷尬外,還真沒什么可去多想的。
因為夏建國說的沒錯,不說現在的他在隱藏身份,所以不能和林淵相認。
就是以前,他也真的很少來見林淵。
這也是為什么,之前從沒有人見過“玄陽”的真容原因所在。
至于林淵,則是笑了笑,沒生氣,也沒接茬。
他放下茶杯,目光溫和的看向紀凡:“小凡啊,你這爺爺可是老狐貍啊。”
“他啊表面上貶低著我那神秘徒弟玄陽,實則啊,還是想讓我收你為徒。”
“當然,我明白,你爺爺是好心,他一方面是真心讓你拜我為師,再有,就是真的看我一個人太悶了,想要個人多陪陪我,不過……”林淵頓了一下。
他用只有紀凡和自已才懂的眼神看著紀凡,繼續說道:“再收你為徒,是不可能了,但你要是不嫌棄我老頭子煩,以后有空就多去我那做一做,我們聊聊天,寫寫字?!?/p>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夏建國面子,又沒有真的應下拜師的事。
紀凡心里明鏡似的,知道師父這是在替他考慮——真要拜了,日后身份公開,反而不好解釋。
“林老客氣了?!奔o凡恭恭敬敬地點頭:“能得林老指點,是我的福分,只要您不嫌我叨擾,我一定常去?!?/p>
夏建國見林淵雖然沒收徒,但總算松了口讓紀凡多去走動,也算達到了大半目的,臉上又露出笑意來。
“這才對嘛!小凡,以后有空就多去看看林淵大師,你要是能從他那兒學到點真本事,對你絕對大有益處?!?/p>
紀凡和夏詩韻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行了,說我是老狐貍,我要是老狐貍,你夏老頭都是狐貍成精了吧。”林淵笑著懟了夏建國兩句:“我好心給你安排個地方休息,你倒好,來給我下套來了?!?/p>
夏建國聽的也不惱,只是笑著:“我給你下什么套了?我這孫女婿不優秀么?別說的我好像在坑你一樣?!?/p>
“這樣,前陣子有人送了我兩斤上好的西湖龍井,明前茶,正宗獅峰山的,我喝了一次,確實不錯,回頭讓人給你送一斤過去。”
“那可說好了,不許反悔!”林淵眼睛一亮,隨即也想起什么:“巧了,我前些日子淘到一塊老坑端硯,石質細膩得很,下發墨都極好。”
“本來想自已留著用,既然你這么大方,我也不能小氣,改天讓人給你送過去,小凡要是喜歡,也可以拿去用。”
“那可不行,太貴重了。”紀凡連忙推辭。
“有什么貴不貴重的,東西就是要給懂的人用才不算糟蹋?!绷譁Y擺擺手,態度很是堅決。
夏詩韻在一旁抿嘴輕笑,看著兩位老人像孩子似的互相炫耀又互相饋贈,只覺得溫馨。她輕輕拉了拉紀凡的衣袖,小聲說:“林淵大師雖然不收你為徒,但對你是真的很欣賞,你就別推辭了?!?/p>
“好,那就謝謝林淵大師了?!奔o凡不再裝假推辭,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