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九月在房間里忙著定這段時間的計劃，而遠處的大場院那邊，傳來一聲又尖又利的豬叫聲。
接著便是一陣哄笑和孩子們的尖叫聲，像是炸開了鍋。
韓九月很快整理好這段時間需要給大隊里的人以及顧一河那邊給其他大隊人的物資清單后，打算去湊個熱鬧。
她關(guān)好門，裹緊了身上的棉襖，朝場院走去。
還沒走到跟前，熱鬧勁兒就已經(jīng)撲面而來了。
場院邊上圍滿了人，老遠就能看見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男人們粗聲粗氣地喊著話，女人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孩子們尖著嗓子跑來跑去，發(fā)出陣陣歡呼聲。
空氣中彌漫著柴火煙味兒、生豬肉的腥氣，還有蔥姜蒜香的味道。
韓九月忽然就有種真的要過年的感覺。
倉庫門口，幾張桌子拼在一起，歪歪扭扭的，桌腿底下墊著碎磚頭才勉強穩(wěn)當(dāng)。
桌上擺著案板、菜刀、盆盆碗碗，還有幾捆粉條和幾大盆子的酸菜。
女人們圍在桌子旁邊，正忙活著。
劉支書的媳婦趙大嬸是婦女們的頭兒，她挽起袖子，露出兩截粗壯的胳膊，手里攥著锃亮的菜刀，站在案板前，架勢擺得足。
她帶著的幾個女人都是麻利的，手起刀落，酸菜切得細細的，案板咚咚咚地響，跟敲鼓似的，節(jié)奏又快又穩(wěn)。
旁邊幾個年輕媳婦看著，眼睛都直了，嘴里嘖嘖稱贊：“趙嬸這刀工，真是沒話說！”
“那可不，趙嬸早年可是在飯店里幫過廚的！”
趙大嬸聽了，嘴上不說，手里的刀卻更快了幾分，嘴角微微翹起來，心里頭美滋滋的。
旁邊一溜案板排開，五六個婦女蹲在地上削蘿卜皮。
笨重的菜刀在她們手里轉(zhuǎn)得飛快，土蘿卜皮一條條地落下來，不一會兒就削了一大盆。
有個年輕媳婦削得慢了些，旁邊的大嬸笑她：“翠花，你今兒個咋跟沒吃飯似的？手軟了？”
翠花不好意思地笑笑：“昨晚給孩子納鞋底納到半夜，手酸?！?br/>大伙兒一陣笑，笑聲脆生生的，在雪地里傳得老遠。
臨時支起來的灶臺邊圍了一圈人，幾個婦女蹲在那兒剝蔥蒜，嘻嘻哈哈的，嘴就沒停過。
馬會計的媳婦是最能說的，一邊剝蒜一邊叨叨。
“今年這豬可真肥，早上我去豬圈看了一眼，那頭最大的，少說也有二百斤！你們瞅瞅那豬腿，粗得跟柱子似的！”
旁邊的人湊過來問：“真的假的？咱們大隊好幾年沒養(yǎng)出過二百斤往上的豬了！”
馬會計媳婦一揚下巴：“我還能看走眼？我那雙眼，看豬比看人還準！”
大伙兒又笑。
“今年豬養(yǎng)的多也養(yǎng)的好，可今年任務(wù)也重，不知道我們一人能分多少肉?！?br/>這話一出，幾個女人都安靜了一瞬。
但隨即又都笑了，怎么也該比去年好些才是，不用擔(dān)心這個。
小孩子們也沒閑著，大大小小的搭配起來，承包了燒水的差事。
這活兒在孩子們眼里可是頂頂重要的差事，比大人殺豬還光榮。
七八個半大小子，大的十三四歲，小的才六七歲，分工明確，配合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