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顧家的幾個男人回來了，說是已經將肉裝好了，等下一起用平板車推豬肉去村口。
王秀英招呼幾個人一起吃飯，又專門包上幾個玉米面餅子。
“這個給你表叔吃，我們莊戶人家，沒什么好東西，讓他別嫌棄?！?br/>韓九月點點頭，把餅子拿好。
出了門，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外走。
雪還在下，路都看不清，只能憑著記憶往前走。
其他人推著平板車，走的好像比韓九月還要穩當些。
韓九月忽然覺得，等會兒的行程，也是一個大問題。
她有點高估了自己，但事到如今，也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一行人到了小樹林，將十多頭豬的肉都用草墊子墊著，放在一塊平坦的地方。
等東西都放好，劉支書搓著手，呵出一口白氣。
“東西都在這兒了，今年我們大隊的任務肉，三千二百斤，你看著裝車?！?br/>“可能會多出兩三斤，是為了防著不夠準備的，要是多了，你留下自己吃就行?！?br/>韓九月忙說：“這可不好。”
“沒什么不好的，難不成為了兩三斤肉，讓我們再去專門取一趟？”劉支書笑著說。
韓九月邊笑著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br/>劉支書看了看天色，東邊的灰白又亮了一些，但雪還是飄著，細細碎碎的。
他走到韓九月跟前，問：“九月，你表叔的人呢？不是說天不亮就到？”
韓九月笑了笑：“快了，他們認得路。支書，你們先回去吧，別在這兒等了，這兒有我盯著就行。你們在這兒站著，萬一有人路過看見，反倒不好。”
劉支書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行，那我們先回去。你一個人在這兒，小心點，肉裝上車你就走，別耽擱?！?br/>韓九月點頭：“放心吧，支書。”
劉支書又看了她一眼，想說啥，又咽回去了，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走了。
顧繼同跟在后頭，走了兩步又回頭，低聲說了句：“九月，你要小心些?！?br/>“叔，我會小心的?！表n九月說，“外面怪冷的，你們先回吧?！?br/>韓九月叫住顧一河，讓他等一個小時之后，推著平板來這里取煤炭。
顧一河應下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雖然不太放心留下韓九月一個人，但也沒辦法。
韓九月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雪幕里。
四下里安安靜靜的，只有雪花落在樹枝上的沙沙聲。
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深吸一口氣，一手抓著豬肉，一手摸著小木牌，轉瞬之間，就到了大平層里。
因為豬肉沒有捆綁在一起，韓九月來來回回好幾趟，才算將所有的肉都弄到了大平層里。
等韓九月最后一次出來的時候，小樹林邊上空空蕩蕩的，只有她放在地上的三大筐黑乎乎的煤炭。
天又亮了一些，雪小了些，不再密密匝匝的，變成了零零星星的幾點，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韓九月邁開步子，順著村道往鎮上走。
路不好走。
雪蓋著，看不見底，一腳踩下去，沒到腳踝，有時候踩到坑洼的地方，雪能沒到小腿肚子。
幸好，韓九月買了高筒雪地靴，剛才已經在大平層里換上了。
防滑又保暖，因為雪厚，她走得慢，但步子穩當，一步一個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