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金軍全營備戰。
火把從營地中心一直亮到外圍壕溝，兵卒們磨刀的聲音刺刺拉拉響了半宿。
拋石機旁邊，石彈堆成了小山。
每顆都有人頭大小，是從附近山上鑿下來的碎石。
城墻上，飛龍在天一夜沒睡。
他趴在城頭最高處的望樓上，盯著外頭那片火光。
他反復在腦子里算一筆賬。
水泥。
這東西好是好，但有一個致命的問題，凝固需要時間。
完全硬化到接近石頭的強度，至少要二十八天。
現在才第三天。
三天的水泥，強度大概只有最終硬度的三成。
三成是什么概念？
比土墻硬，比磚石墻軟。
普通弓箭可能射不進去了，但拋石機砸上去，他不敢打包票。
如果能再拖一天。
哪怕一天。
多一天就是百分之十的強度。
兩天就能到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硬度的水泥墻，輕型拋石機肯定無法砸碎。
可金軍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如何才能拖延呢？
飛龍在天想到了王磊直播間的金兀術。、
自已是不是也可以用談判來拖延一下呢？
飛龍在天從城墻上下來，直奔縣城中找趙立。
趙立正在清點箭矢庫存，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趙將軍，我有個主意。”
飛龍在天在桌邊坐下，壓低了聲音。
“明天金軍肯定要攻城。咱們能不能拖一天?”
趙立放下手里的賬冊。
“怎么拖?”
“假投降。”
飛龍在天補充道：“不，準確說是假談判。掛白旗，說咱們愿意談條件。金軍那邊一萬五千人，真要硬攻，傷亡肯定不小。他們要是能不打就拿下虹縣，肯定愿意坐下來談。”
趙立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談什么?”
“什么都能談。投降條件、贖城費、官員待遇，甚至可以跟他們商量怎么背刺洛帥。”飛龍在天咧嘴一笑，“反正都是扯淡，能拖多久拖多久。”
趙立盯著他看了幾息。
“你確定金人會信?”
“他們不信也得信。”飛龍在天往后一靠，“宿州的那個金軍將領，我觀察了兩天。謹慎得要命。能用談的解決問題，他絕對不會選擇硬拼。再說了，徐州來的那支援軍，領兵的將領肯定也不想第一天就損兵折將。”
趙立又敲了兩下桌面。
“能拖一天?”
“至少一天。運氣好的話，一天半。”
趙立站起來。
“干。”
次日清晨。
金軍營地里鼓聲大作。
一萬五千人列陣完畢，拋石機推到了最前排，十架一字排開。
云梯豎起來，盾車推上前，弓箭手分散在兩翼。
沃魯騎馬站在中軍位置，抬手準備下令。
城墻上忽然飄起了一面白旗。
不是一面。
是三面。
東、西、南三段城墻上，同時掛出了白布。
沃魯的手停在半空。
旁邊的副將愣了一下。
“這是……投降?”
沃魯沒吭聲，瞇著眼盯著城頭。
城墻上，飛龍在天扯著嗓子喊。
“對面的將軍!我們愿意談!別打了!有話好好說!”
金軍陣列里一陣騷動。
徐州來的婆盧火策馬上前，跟沃魯并排。
“他們要投降?”
“不一定。”沃魯的語氣很冷靜，“也可能是詐。”
“那怎么辦?”
沃魯又盯著城頭看了一會兒。
“談談也無妨。能不打就拿下城池，省得折損兵力。”
他調轉馬頭，朝傳令兵一揮手。
“傳令，全軍后撤五十步。派人去城下問問，他們想談什么。”
城墻上，飛龍在天帶著十幾個玩家走到垛口邊。
“我是虹縣守將!想跟你們的主帥談談條件!”
金軍那邊很快派了一個千戶過來。
千戶站在城下五十步的地方，仰頭喊。
“你們想談什么?”
“投降的事!但是有條件!”
“什么條件?”
“太多了!隔著城墻喊不清楚!派個人上來，咱們坐下來好好談!”
千戶回頭看了一眼中軍方向。
沃魯那邊顯然在商量。
過了一刻鐘，千戶又轉回來。
“我家將軍同意了!但是只能派三個人上城!你們也只能出三個人!”
“成交!”
半個時辰后，金軍派了一個副將和兩個漢人翻譯官上了城墻。
桌子、椅子、茶水，一應俱全。
金軍副將進門，打量了一圈，在桌對面坐下。
“說吧，你們想要什么條件?”
飛龍在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一，城里的百姓不能動。”
“可以。”
“第二，投降之后，我手下這些兵，得給個出路。”
副將頓了一下。
“這個……得看你們的誠意。”
“誠意?”飛龍在天放下茶杯，“我們都掛白旗了，還不夠有誠意?”
“掛白旗容易，真投降難。”副將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們得拿出點實際的東西來。比如，洛塵的兵力部署，糧草儲備，還有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飛龍在天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這個……我得去問問別人，我只是暫時統領，對洛家軍的具體部署并不知情。”
“那你去問。”
“行，但是今天肯定問不完。明天再談?”
副將皺了皺眉。
“為什么要明天?”
“你以為打聽這些消息很容易?”
飛龍在天一攤手，“我不得派人去附近摸一下洛家軍各部的位置？”
副將想了想，站起來。
“我回去稟報。”
他走了。
飛龍在天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口氣。
趙立坐在旁邊，沒說話，但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金軍營地里，副將把情況匯報給了沃魯和婆盧火。
婆盧火有些不耐煩。
“拖拖拉拉的，我看就是在耍咱們。”
沃魯搖頭。
“不像。他們要的條件都很實際，不像是詐降。再說了，我們已經準備完善，多等一天也無妨。真要是能套出洛家軍的情報，比打下一座虹縣有用得多。”
婆盧火想了想，也就不再堅持。
“那就再等一天。但是明天要是還拖，直接攻城。”
“自然。”
當天下午，雙方又談了一輪。
這次談的更細。
投降之后給多少錢，趙立能當什么官，手下的兵怎么安置，甚至連背刺洛塵的具體方案都商量了個大概。
飛龍在天編得有模有樣。
“洛帥現在在通海鎮圍著拔離速，主力全在那邊。后方空虛得很。你們要是從虹縣這邊突然殺過去，他根本來不及調兵。”
金軍副將聽得頻頻點頭。
“那你們什么時候開城?”
“明天中午。”飛龍在天拍著胸脯保證，“明天中午，我親自打開城門，把城池雙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