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滿意地走了。
城墻上,玩家們根本沒閑著。
城門樓里談判的時候,外頭幾百個玩家正忙得熱火朝天。
他們在城墻根下壘了一排火堆。
木柴劈得細細的,碼得整整齊齊,火苗舔著城墻底部,熱浪一波一波往上涌。
“龍哥這招絕了。”
一個玩家蹲在火堆旁添柴,小聲嘀咕。
“用火烤墻?這也行?”
旁邊另一個玩家笑了。
“你懂什么,這叫加速養護。水泥凝固需要時間,但是溫度高了,化學反應就快。烤一天頂兩天。”
“那不會把墻烤裂了?”
“裂個屁。水泥墻又不是土坯,熱脹冷縮的系數小得很。”
火堆從早上燒到晚上。
到了半夜,飛龍在天親自上去摸了摸墻面。
燙手。
但是硬度明顯上來了。
他拿錘子敲了敲,聲音更瓷實了。
第二天中午。
金軍全軍列陣,等著虹縣開城門。
沃魯騎在馬上,盯著緊閉的城門。
婆盧火在旁邊,也沒說話,但臉色已經有點不對了。
日頭升到正中。
城門紋絲不動。
又過了一刻鐘。
還是沒動靜。
婆盧火的臉徹底黑了。
“沃魯,我們被耍了。”
沃魯沒吭聲,手按在刀柄上,指節捏得發白。
”這群狡詐的漢人,破城之日,我必將他們全部殺盡。“
城墻上,飛龍在天探出半個腦袋,朝下面揮了揮手。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們商量了一下,還是覺得不投了!”
金軍陣列里一陣嘩然。
婆盧火直接拔刀。
“攻城!給我砸!”
十架拋石機同時啟動。
配重落下,投臂彈起,石彈呼嘯著砸向城墻。
轟!
第一輪石彈砸在西段城墻上。
煙塵炸開。
沃魯瞇著眼盯著城墻。
煙塵散去。
墻還在。
表面掉了一層灰,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墻體。
但是沒裂。
沃魯愣了一下。
“再來!”
第二輪石彈飛出去。
又是十聲悶響。
這次砸得更準,全部集中在同一段墻面上。
煙塵再次騰起。
等煙散了,沃魯的臉色變了。
墻面上砸出了幾個坑,深度不到半尺。
坑邊緣有些碎屑掉下來。
但整體結構完好無損。
婆盧火策馬上前,指著城墻。
“這就是你說的,弓箭都能射進去的泥墻?”
沃魯沒說話。
他腦子里在飛快地轉。
不對。
三天前他派斥候試過,箭能插進去大半截。
怎么現在拋石機都砸不動了?
“距離太遠。”沃魯咬著牙開口,“再往前推二十步,加大拋石機的威力。”
婆盧火盯著他看了幾息。
“行。但是要是還砸不開,你自已想辦法。”
拋石機往前推。
二十步。
這個距離已經進入了城墻弓箭的射程。
城頭上,玩家們端起弓弩,瞄準下面操作拋石機的金軍。
嗖嗖嗖。
箭雨潑下來。
金軍舉起盾牌,頂著箭矢繼續裝填石彈。
有人中箭倒下,立刻有人補上。
第三輪石彈發射。
這次威力確實大了不少。
十顆石彈砸在墻上,震得城頭都跟著晃了一下。
飛龍在天抓著垛口,等煙塵散去,探頭往下看。
墻面上的坑深了一些。
大概一尺左右。
但還是沒裂。
他轉頭朝身后的玩家咧嘴一笑。
“穩了。”
城外,沃魯的臉已經徹底僵住了。
婆盧火不說話了,但眼神里全是質疑。
沃魯深吸一口氣。
“準備云梯。強攻。”
既然拋石機砸不開,那就只能硬上了。
一百架云梯推上前。
盾車在前面開路,弓箭手掩護,步兵扛著梯子往城墻下沖。
城頭上,趙立一聲令下。
“放箭!”
箭矢像雨一樣潑下去。
金軍舉著盾牌,頂著箭雨,把云梯架在了城墻上。
第一批士兵開始往上爬。
飛龍在天蹲在垛口后面,等金軍爬到一半,猛地站起來,抄起一塊磨盤大的石頭,朝下砸。
石頭滾下去,連人帶梯子一起砸翻。
其他玩家有樣學樣。
石頭、滾木、金汁,什么狠用什么。
有個玩家更狠,直接抱著一塊五十斤重的石頭,從城墻上跳下去。
石頭砸在梯子上,梯子斷了,上面的金軍全掉下去。
那個玩家摔死了,但換了一梯子的人頭。
金軍強攻了整整一個下午。
傷亡過千。
連城墻垛口都沒摸到幾次。
傍晚時分,婆盧火下令收兵。
金軍退回營地,留下滿地的尸體和斷裂的云梯。
城墻上,玩家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飛龍在天清點了一下傷亡。
陣亡一百九十三人。
其中還有五十多個是模仿電影電視劇中抱著敵軍跳墻一起死的。
金軍營地里,沃魯和婆盧火坐在中軍帳里,氣氛壓抑得要命。
婆盧火把馬鞭重重放在桌上。
“一天,一千人,連城墻都沒上去。”
沃魯低著頭:“洛家軍果然名不虛傳,當初四太子的建議是正確的,想要殲滅洛家軍,我軍應當傾盡全力。”
婆盧火:“這時候說四太子有什么用?你之前怎么說的?泥墻,一砸就碎?”
“你看那泥墻是能砸碎的嗎?”
“我……”沃魯張了張嘴,“三天前確實是泥。”
“那現在呢?”
沃魯說不出話來。
他也想不明白。
三天時間,那些泥怎么就變成石頭了?
婆盧火站起來。
“繼續這么打下去,就算拿下虹縣,咱們也沒足夠的兵力去救拔離速了。”
他走到帳子門口,回頭看了沃魯一眼。
“我會派人向都元帥匯報情況。請求調大型攻城器械過來。”
沃魯抬起頭。
“大型器械?從徐州運過來,至少要三天。”
“那也沒辦法。”婆盧火掀開帳簾,“你若是在到的這里的當天就直接攻城,又豈會是現在這樣?”
婆盧火雖然說的有道理。
但是這個時候,誰承認那必然要承擔失利的結果。
沃魯則立刻搬出了粘罕的軍令:
“都元帥給我的指示,是讓我部輔助徐州的主力,我們已經盡到了輔助的職責。”
“既然婆盧火將軍如此不能擔當,那我部明日便不參與攻城。”
“哼,你不攻,我也不攻,看都元帥治誰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