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人嗎?
這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城墻另一側的防線上,正在苦戰的玩家們全看愣了。
短暫的停頓后,爆發出一陣掀翻天靈蓋的狂呼。
“臥槽!這傷害!燃爆了!”
“這才是真男人的打法!剛才誰說這游戲沒有自爆兵的?”
“后勤!別發呆了!把油罐全給老子搬過來!”
幾十米外,一架巨大的金軍鵝車重重撞在城墻邊緣。
厚重的木質吊橋轟然落下,密密麻麻的金軍甲士舉著重盾,準備沖上城頭。
“兄弟們!搶人頭了!”
一個窮酸沒裝備的玩家,抱著一個猛火油罐。
他連武器都沒有,直接抱著沉甸甸的油罐,跳向剛搭好的鵝車跳板。
“讓一讓!讓一讓!送溫暖了!”
鵝車里的金兵正要往外沖,迎面就看到一個洛家軍不拿兵器,抱著個大陶罐嗷嗷叫著撲了進來。
沖在最前面的金軍十夫長下意識揮動長刀,一刀劈下。
咔嚓!
陶罐碎裂。
黑褐色的粘稠液體兜頭澆了十夫長一身,連帶著后排的幾個金兵也沾滿了火油。
刺鼻的氣味灌滿整個鵝車內部。
“點火!快點火!別管我!這戰績直接刷爆。”這玩家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死死抱住十夫長的大腿,回頭沖著城墻上狂吼。
城墻垛口處,七八個弓箭手玩家早就興奮地拉滿了弓弦,箭頭上的火苗隨風亂竄。
嗖嗖嗖!
幾支著火的羽箭扎進鵝車內部。
轟!
一團烈火猛地炸開。
狹窄的鵝車內部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慘叫聲混雜著木頭燃燒的劈啪聲,刺痛耳膜。
“不夠!再來!”
防線上的玩家們徹底陷入了狂熱。
這打法太爽了!
有的玩家兩人抬著一罐猛火油,從城墻上直接躍起,連人帶罐砸進鵝車下方的推車人群里。
有的干脆把火油往自已身上一潑,讓旁邊的兄弟點火,變成一個大火球,直接跳進城墻下的金軍陣型里。
“藝術就是爆炸!”
“吃老子一記烈火燎原!”
一條接一條的火舌順著城墻傾瀉而下。
鵝車燒起來了。
云梯燒起來了。
下方密密麻麻的金兵全亂了套。
大火順勢蔓延,硬生生在城墻腳下燒出了一條無法逾越的火墻。
前線的金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扔下兵器,轉身就跑,連督戰隊的刀都攔不住。
“撤!快撤!”
“魔鬼!城里全是魔鬼!”
潰敗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原本氣勢洶洶的沖鋒,瞬間變成了兵敗如山倒的大潰逃。
城墻上的對樓也失去了掩護,孤零零地立在城外。
飛龍在天抓住機會,指揮敢死隊抱著油罐朝著對樓上招呼。
沒過多久,其中一座對樓也燃起了熊熊大火,上面的金兵像下餃子一樣往下跳。
當當當。
金軍大營里響起了急促的鳴金聲。
金軍陣列齊齊退去。
……
傍晚。
金軍帥帳內。
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婆盧火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沃魯坐在一旁,同樣臉上難看。
一個滿身黑灰的千夫長跪在地上,聲音直打顫。
“兩位將軍……戰損清點出來了。”
“說。”沃魯咬著后槽牙。
“今日一戰,我軍折損……一千二百余人。其中燒死、踩踏致死的占了七成。”千夫長咽了口唾沫,“沖車毀了一輛,對樓燒毀一座。鵝車受損一座……”
砰!
沃魯一腳把面前的桌案踹翻。
“一千二百人!一天就沒了一千二百人!”
他指著千夫長的鼻子破口大罵。
“城墻都砸塌了!缺口都打開了!你們這幫廢物連個口子都沖不進去?”
千夫長把頭磕在地上,委屈得直帶哭腔。
“將軍,真不是兄弟們不拼命啊!那幫守軍根本就不是人!”
“他們拿火油潑自已,身上點著火還往咱們的人堆里扎!死死抱住就不撒手啊!”
“底下的弟兄們都被嚇破膽了,這仗……這仗沒法打啊!”
沃魯胸口劇烈起伏,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婆盧火擺了擺手,示意千夫長滾出去。
帳篷里只剩下他們兩人。
“這幫守軍,到底是什么來頭?”婆盧火放下茶碗,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洛塵手底下的兵,都是這種瘋子?”
沃魯沒說話。
他現在腦子里亂得很。
原本以為有了重型攻城器械,拿下虹縣就是一兩天的事。可今天這一仗,直接把他打懵了。
器械壓上去了,城墻也破了。
結果呢?
對方用一千條人命,換了他們一千二百條人命,外加三座大型器械。
缺口不僅沒突破,反而被燒塌的沖車和無數具焦尸給堵得嚴嚴實實,比原來的城墻還難爬。
婆盧火嘆了口氣。
“沃魯,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這虹縣,咱們怕是啃不下來了。”
沃魯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啃不下來也得啃!都元帥的脾氣你不知道?拿不下虹縣,咱們倆就得提頭去見!”
“拿什么啃?”婆盧火反問,“今天死了一千二,明天呢?后天呢?咱們手里一共就一萬多號人,照這個死法,就算全填進去,也不可能在幾天之內突破。”
沃魯啞口無言。
他喪失了快速獲勝的信心。
哪怕明天把剩下的器械全推上去,只要城里那幫瘋子還有一口氣,他們就敢抱著火油罐子從城墻上往下跳。
就在兩人相對無言,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時。
帳外傳來通報。
“報!都元帥帳下特使求見!”
兩人心里同時咯噔一下。
粘罕派來的人。
帳簾掀開,一個穿著皮甲的中年將領大步走進來,目光在狼藉的帳篷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沃魯臉上。
“沃魯將軍,婆盧火將軍。”
特使微微抱拳,語氣很不客氣。
“大帥讓我來問問,重型器械已經送到了,這虹縣,到底何時能破?”
沃魯和婆盧火對視了一眼。
冷汗順著兩人的額頭往下淌。
粘罕給他們的命令是只要器械一到,三天之內必破虹縣。
從昨天開始算,到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特使大人……”沃魯硬著頭皮站起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這虹縣的守軍,實在出乎意料。”
“洛家軍的實力太強,打法極其……極其無賴。”
“哦?”特使挑了挑眉毛,“大帥不想聽借口。大帥只問,何時能破城?”
婆盧火趕緊插話。
“特使息怒!今日我們已經砸塌了城墻,雖然守軍負隅頑抗,但他們也死傷慘重!”
“請特使回稟大帥,再給我們一點時間!”
“多久?”特使步步緊逼。
沃魯咬了咬牙,伸出兩根手指。
“三天……不,五天!最多七天,我們一定踏平虹縣!”
特使冷冷地看了他們一會。
“好。我就把這話原封不動地帶給大帥。兩位將軍,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