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帶著霞霧的刀直沖他舉刀的右手而來,絲毫未留手。
右手不比左手,一斷傷養許久,劍道便要停滯不前,男人立刻大聲高喊。
“我——!”
可比他投降來的更快的,是無一郎的刀。
在他最后一個字吐露之前,無一郎的刀已經狠狠砸在他右手之上。
骨裂之聲炸響,少年翻身一躍,刀背再度砸在他肩頭,腳踹上膝彎,迫的眼前人倒地不起,手中刀脫手飛離場地之外。
男人躺在地上痛的哼哼唧唧:“......認輸......”
裁判在瞬間飛奔過來,持雙手叫停比賽查看情況。
兩道一模一樣的雙生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克敵制勝,攝像機后原本零零散散的彈幕在頃刻間密密麻麻的占據整個屏幕。
地上的人捂著自已的胳膊痛的連哼哼都叫不出聲,一旁道館的人飛速沖了上來,蹲下去查看兩人的傷勢,臉色越來越難看。
館主緩步走上前,臉色鐵青。
“兩位少年,點到為止,你們這是做什么?”
無一郎挽了個刀花。刀刃平滑入鞘,走到了哥哥身邊。
“難道我們沒有點到為止嗎?”有一郎訝異:“這不是沒在打了嗎?”
館主沒開口,身側站起一人厲聲斥責。
“他們已經投降了,你還打斷了他的手臂!你這是違反了規定!”
無一郎歪了歪頭:“我刀都落下了他才說的。”
“那他也開口了,也是違反了規定!”那人厲聲呵斥:“這輪不作數!你們的成績該被取消!”
館主站在一旁,并沒有阻攔弟子開口,只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有一郎冷笑一聲:“怎么,你們輸了就是違反規定了?這么輸不起來比什么賽?!?/p>
館主慢悠悠的開口:“以武論道,點到為止,強者贏,無話可講。”
“可是少年,你忽略我弟子的認輸話語,將他的手臂斷了,光這療養時間就耽誤他鉆研武道多少時間,點到為止,少年你卻不依不饒,實在是過分至極?!?/p>
館主看向裁判與評委席,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在認輸后還出手,裁判,這是極其惡劣的違反規定了吧,敢規定,該取消成績才是?!?/p>
“規定?”
有一郎氣笑了:“這么遵守規定?還以為你們多堂堂正正呢,怎么背地里耍陰招的事情干的不少?”
“放肆!”
館主陡然變了臉色,比武是比武,過程他們有意義提出自已的抗議是尋常事。
可眼前這兩個不知好歹的孩子居然敢攀談私下的事情,將比武跟私下事混做一團,對他們來說是大忌。
“少年!休胡言亂語!我的弟子被你所傷我尚未計較,不過是按規矩來辦事,你卻敢在這隨意攀咬!”
館主大怒:“我百年道館清譽,豈容你詆毀!”
無一郎嘀嘀咕咕:“我都說了我的刀比他的話快了,明明是我先揮刀落下他才開口的。”
有一郎翻了個白眼:“不是,你們甩鍋甩的也太快了,怎么能這樣顛倒黑白的?!?/p>
全場都是密密麻麻的議論聲,伸長了脖子看這場喧囂。
珠世拍著愈史郎讓他趕緊拍下這場沖突,指尖在筆記本上不停翻飛。
后臺問詢總導演,要不要暫時放個廣告切斷直播,畢竟貌似要產生沖突了。
總導演看著屏幕一端飛升的數據和密密麻麻不停滾動的彈幕,吼了回去。
“不切!沒看到 收視率嗎?!連著好幾屆沒看到這么高的收視率了!不切!我們武道大比也是要上熱搜了!”
“詆毀?”無一郎歪了歪頭:“是事實吧?”
“放肆!”
那道館數人瞬間圍了上來,館主橫眉豎眼,疾言厲色,顯得頗為正氣凜然。
“少年,我念你年紀尚幼,心高氣傲實屬正常,我有惜才之心,便也一忍再忍?!?/p>
“可你傷我弟子在先,后又詆毀道館聲譽,未免也太過分了!”
珠世擰起眉,愈史郎冷笑一聲。
“這位館主三言兩語便顛倒黑白了,真是武道厲害,口才也厲害。”
珠世將發絲挽過耳后:“欺負兩個孩子不是大道館的人,想找回面子呢?!?/p>
館主環視一圈,和評委席上相熟的面容對視一眼。
旋即大拇指一彈,腰間刀柄登時出鞘,露出半截明晃晃的刀身,凌厲駭人。
“既然你違反了規定——”
無一郎皺起鼻子:“都說了是我的刀先落下他才開口的,你怎么不聽人講話?!?/p>
館主充耳不聞:“點到為止以武會友的比賽,你們卻心狠手辣的打傷了兩個人,裁判,我想按照規定他們二人的成績該當取消,有效的晉級名額該給——”
他的話驀的頓住,驚愕的看著眼前陡然出現的人。
不知何時,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然來到他們包圍中心,突破了道館數十人的隊伍,站到了無一郎和有一郎面前。
來人垂眸,伸出二指抵住了他已出鞘一半的刀。
場內所有觀眾在瞬間站起身注視著這一幕。
攝像機紛紛鎖定來人,屏幕之后,滾動的彈幕凝滯了一瞬,旋即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的文字和感嘆號占滿了整張大屏幕。
館主愕然的看著來人,在繼國嚴勝伸出二指抵上他的刀柄要將他的刀推回刀鞘中時,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刀柄。
“你是誰?!你怎么!”
在武道之中,刀出鞘一半是極度傲慢的意味。
居合道中,拔刀術核心便是拔刀即斬。
而半拔刀意為——刀在弦上,斬不斬你,隨我心意。
這更是代表他這個百年館主的態度,也是隱晦的對裁判與評委施壓。
可如今面前這人,卻要將他的已出鞘的刀按回去。
竟是在大庭廣眾下直接要否定他的權威,潛意思告訴他——自已沒有資格在這人面前亮刀。
何等囂張,何等蔑視。
“閣下是誰?!”
館主試圖與那只手角力,卻驚駭的發現自已分明已然用了全力,手卻一絲也動不了。
剛剛出鞘的刀被面前人只伸出兩指,便漫不經心的一寸寸按了回去。
錚。
刀柄徹底與合并,發出清脆龍鳴。
刀出鞘卻被硬生生按回。
何等侮辱,如此狂妄。
館主雙目猩紅,盯著面前的身影。
嚴勝收回二指,斜斜垂睨,長睫壓下。
“他們的刀,是我教的,閣下說我是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