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區(qū)。
小周剛從檢測科回來。
他剛剛把林晚口中的血液送到檢測科。
接下來還有一堆事。
聯(lián)系蘇苒家屬,詢問林晚的導師,整理筆錄.......
“唉........”
“想想就煩。”
小周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地板輕輕震了一下。
小周也注意到了面前桌上的水杯里,水面微微晃了晃。
“地震了?”
他下意識自語。
然后抬頭看了看天花板,又看看周圍的同事。
沒人有反應,該打字打字,該看文件看文件。
“幻覺?”
小周撓了撓頭,沒有多想,再次拿起電話。
沒想到就在這時。
手機響了。
是孫隊打來的。
小周立馬接起電話。
“喂,隊長。”
“小周,陸道長他們快到了,你下來接一下。”
“我剛剛在外面接個人,很快回來。”
小周應了一聲,立馬朝著樓下走去。
他剛跑到門口,一輛執(zhí)法車正好停穩(wěn)。
車門打開,陸九陽率先下來。
他身后跟著林雪兒、童令、王長林、梁圖強,最后是臉色蒼白的林晚,被林雪兒攙著。
“陸道長。”
小周快步上前。
“孫隊讓我來接你們,先去接待室休息一下。”
“他出去接個人,很快回來。”
陸九陽笑著點點頭。
“麻煩了。”
小周連忙擺手。
“不麻煩不麻煩,您幾位跟我來。”
他們穿過大院,往辦公樓走。
一路上遇到的執(zhí)法人員都放慢了腳步,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陸九陽幾人身上。
有人認出他們,小聲跟旁邊的人嘀咕,聲音壓得很低,但眼神藏不住好奇和敬畏。
一個年輕女警端著水杯從走廊經過,看見陸九陽,杯子差點沒拿穩(wěn)。
她趕緊側身讓路,等人走過去了,還站在原地看。
“發(fā)生什么了?這些道長怎么會來我們這里?”
“不會是我們這有什么案子.....和靈異事件扯上關系了?”
她好奇的問。
但可惜周圍人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自然沒辦法給出答復。
小周帶著他們進了接待室,招呼幾人坐下。
他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林晚,她的臉色比剛下車的好了一些,但嘴唇還是沒什么血色,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直攥著衣角。
“陸道長,你們先坐一會兒,隊長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小周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水后,
“陸道長,還有沒有什么我能做的?”
陸九陽搖了搖頭。
“沒有,麻煩你了。”
小周連忙搖頭。
“不麻煩不麻煩!”
“那各位先休息,等孫隊回來我再來叫你們。”
小周離去后。
接待室里安靜下來。
梁圖強靠在椅子上,長長的吐了口氣。
童令坐在窗邊,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長林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想事情。
一大早眾人就四處奔波,早就累了。
現(xiàn)在能有片刻的休息時間,他們都想趁機好好休息一會。
林雪兒坐在林晚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用怕,有我們在,你不會有事的。”
林晚勉強笑了笑,沒有說話。
休息了一會,陸九陽突然開口。
“林晚。”
林晚一激靈,立刻坐直了身體。
“怎么.....怎么了?”
陸九陽直視著她。
“前面你所說的那個夢,并不是夢。”
“是你凌晨真實經歷的事情。”
林晚身體一僵,但沒有說什么。
自從前面在實驗室那一出,林晚就已經意識到了。
她所認為的夢境,其實就是她真實經歷過的。
只不過現(xiàn)在得到了專業(yè)人士的肯定罷了。
“把昨晚的事情詳細的和我再講一遍,一字不落。”
陸九陽沉聲問道。
林晚毫不猶豫,直接開口。
足足講了半個小時。
林晚還回憶了一遍細節(jié),確定沒有遺漏后。
“道長,就只有這么多了。”
“等我醒來,我就發(fā)現(xiàn)我在實驗室.......”
陸九陽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對于林晚的描述,和前面在車上所說大差不差。
但對最后的那個瘋子,卻是詳細了許多。
其中自然包括瘋子所說的那句,林晚甚至連語氣都模仿了出來。
「有神?有鬼!」
“有神?有鬼!”
陸九陽嘴里念叨著這句話。
許久,他轉頭看向林晚問了一句。
“你剛剛說那個瘋子接近抬轎隊伍后弄了些奇怪的姿勢,隊伍就消失了?”
林晚連忙點頭。
“沒錯,但我......但我不知道,是因為瘋子原因,還是湊巧。”
陸九陽眉頭微微皺了皺。
“那你看見瘋子做了些什么嗎?或者.....瘋子的長相你知道嗎?是老人嗎?”
林晚搖了搖頭。
“從我那個角度,看不清楚他對轎子做了什么。”
“至于長相......”
林晚思考了一會,最后還是搖頭。
“我也不清楚。”
“但絕對不是老人。”
“那個瘋子在我們學校很多人都見過,臉上臟兮兮,看不清楚長相,但肯定是個年輕人。”
陸九陽靠在了椅子上,仰頭閉眼,再次陷入了沉默。
沒過幾分鐘。
“咚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接著。
接待室的門打開,小周探頭進來。
“陸道長,隊長回來了,請各位去會議室。”
陸九陽睜開眼,站起身。
“走吧。”
........
會議室在走廊盡頭。
當陸九陽幾人來到會議室的時候,門開著,里面已經有人了。
孫勇站在門口,看見他們過來,連忙迎上去。
“陸道長,辛苦了。”
“這位是我請來的民俗學教授,陳翰文陳教授。”
“專門研究世界各地民俗的,也是我們閩地人,關于游神民俗,陳教授在咱們省里是這方面的權威。”
他側身讓開,露出坐在會議桌旁的一個老年人。
六七十出頭,頭發(fā)梳得整齊,戴一副金絲眼鏡,穿著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襯衫,袖口的扣子扣得一絲不茍。
他面前攤著幾本舊書,還有一沓手寫的筆記,旁邊放著一個老舊的帆布包。
陳翰文看見陸九陽,眼睛猛地一亮。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椅子都往后滑了半米。
“這位......這位就是陸道長?”
孫勇還沒來得及介紹,陳翰文已經繞過桌子,三步并作兩步走到陸九陽面前,上下打量,嘴里念念有詞。
“太年輕了......比直播里看著還年輕......這精氣神,這氣質,難怪難怪......”
他伸出手,想握又縮回去,像是在猶豫該不該握。
“陸道長,久仰久仰!”
“別看我是民俗學的教授,其實我對道教玄學也有一些了解,那些書啊、文獻啊、老人口述啊,翻了個遍,從來沒見過真正的道術!”
“那天直播我看了幾十遍!”
“每一幀都截圖保存了!”
陸九陽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陳教授。”
陳翰文握著不放,眼睛亮得發(fā)光。
“陸道長,您那個符咒是什么原理?”
“道術呢?道術又是什么原理?”
孫勇在旁邊咳了一聲。
“陳教授。”
陳翰文完全沒聽見。
“涼文鎮(zhèn)那些僵尸,是真正的行尸嗎?”
“我研究過湘西趕尸,那只是用竹竿抬著尸體走,跟您遇到的那種完全不一樣。”
“您那些僵尸會自已動,會跳,還會攻擊人,這已經超出了民俗學的范疇......”
“陳教授。”
孫勇聲音大了一些。
“陳教授!”
孫勇一巴掌拍在桌上。
陳翰文終于停下來了,轉頭看他,一臉無辜。
“怎么了?”
孫勇深吸一口氣,指了指座位。
“先坐下,咱們先談正事。”
“案子的事還沒說完呢。”
陳翰文這才意識到自已失態(tài)了,訕訕地松開陸九陽的手,退回去坐下,但眼睛還是時不時往陸九陽那邊瞟。
陸九陽完全沒想到竟然能在這里,遇到了一個對于道教文化和民俗有如此熱愛的老者。
孫勇揉了揉太陽穴,示意眾人落座。
“陸道長,您有什么想問,現(xiàn)在可以問問陳教授。”
“來的時候我就和陳教授說明了情況,他一定知無不言。”
一旁,陳翰文興奮的點了點頭。
“沒錯,陸道長。”
“您盡管問!”
“別的民俗我還沒什么自信,但游神.......”
“別人知道的,我也知道。”
“別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看著陳翰文如此自信的模樣,陸九陽也有些詫異。
思考了幾秒,陸九陽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那陳教授。”
“我想先知道,游神......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