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舒衡看著梁雨若朝著自已撲來,眼中滿是厭惡,仿佛撞見了一只蒼蠅,下意識地抬起腳。
梁雨若的手還沒碰到他的脖子,肚子上便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直飛出去。
她重重摔在地上,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自已主動投懷送抱,他竟真下腳踹開她。
他還是男人嗎?
抑或,他真就這么討厭她嗎?
梁夫人對女兒的魯莽舉動也深感震驚,可想法與女兒如出一轍——這門婚事,必須成。
“藍公子,你方才先欺負我女兒,如今又將她踹傷,難道以為這樣就能撇清關系嗎?”
“你既毀了我女兒的名聲,便該娶她為妻!”
話音剛落,一聲厲喝陡然響起:“住嘴!”
梁夫人聽見是梁大人的聲音,身子不由一顫。
但她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
她急忙哭著撲到梁大人面前跪下,涕淚橫流:“夫君,你要為女兒做主啊!藍公子他毀了……”
“啪!”一聲脆響,一個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一股血腥味瞬間涌入口中,將她所有的哭訴都堵了回去。
她驚愕地望著梁大人,對方眼中只剩惡狠狠的斥責。
蠢貨!
那可是鎮國公府,是太后的娘家!
是誰給了這兩個蠢貨膽子,竟敢用這般漏洞百出的手段去訛詐鎮國公府?
是覺得鎮國公府上下都跟她們一樣愚蠢,還是覺得梁家的日子過得太舒坦?
梁大人轉身走到藍夫人面前,躬身行禮:“夫人,皆是下官教女無方。您放心,下官即刻便帶這孽女回去,發誓日后絕不讓她再糾纏藍公子。”
藍夫人剛要點頭,身邊的嬤嬤匆匆走近,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藍夫人眼神驟然一冷,微微抬高下巴,冷聲開口:“既然如此,把人帶上來,讓諸位夫人也一同做個見證。”
“是,夫人!”
很快,一名丫鬟與一名小廝被押了上來。
那丫鬟供述,她與梁雨若的丫鬟是同鄉,收了對方的銀子,便利用自已在府中的相好,給藍舒衡下了藥。
而藍舒雯酒灑一身之事,實則本是針對周婧雅所設。他們設計趁周婧雅更衣之際,在房中點燃迷香,妄圖讓某世家紈绔子弟毀了周婧雅的清白。如此一來,周婧雅便無法嫁給藍舒衡,梁雨若便能趁機嫁入國公府。
藍舒衡聽后,怒不可遏。他沒想到梁雨若竟如此蛇蝎心腸,不僅設計自已,還想算計雅兒。
比起自身被陷害,他此刻的憤怒更甚。
他大步上前,狠狠一巴掌甩在梁雨若臉上。
“本公子從來不打女人,可你這般蛇蝎心腸,本公子恨不能殺了你!”
“設計本公子,本公子尚可暫且不計。但你竟敢算計雅兒,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說罷,他看向藍夫人,急切喚道:“娘!”
藍夫人微微頷首,對身旁的嬤嬤吩咐:“將她送往大理寺,按律處置。”
梁大人臉色微微一變,藍夫人居然一點余地都不留。
可是讓她心中更惶恐的是。
藍舒衡和周婧雅雖然身上沒有爵位,可是人家爹身上都有爵位呀!
這么陷害折辱兩人,可是要去衣受刑的。
即便打死梁雨若,梁大人也不心疼,他擔心的是以后鎮國公府和郡主,甚至太后的報復。
他甚至覺得,自已的官途已盡。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希望梁雨若的事情牽涉到梁家。
梁夫人哭著想要向丈夫求情,可對上梁大人陰鷙的目光,到了嘴邊的話又生生咽了回去。
梁大人拱手道:“一切都是這孽女的錯,全憑藍夫人安排。稍后,下官也會補償藍公子和周小姐的。”
他說這句話想要挽回,可是沒有人理會他。
梁雨若見兩名仆役要押自已走,瞬間慌了神,哭喊掙扎:“不要,我不要去大理寺!
爹,快救我!衡哥哥,救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們放過……”
她還沒有說完,兩個粗使婆子已經捂著她的嘴,讓她說不出半句話來了。
藍夫人看向董夫人,淡淡道:“時辰不早,我等告辭。”說罷便轉身離去。
藍舒雯自然也跟著母親離開,只是沒走多遠,便瞥見不遠處立著一道高挑身影。
那人那張俊秀得近乎雌雄莫辨的臉龐,即便隱在昏暗中,也格外引人注目。
那個位置離方才教訓梁雨若的地方不遠,他在此佇立了多久?
方才發生的一切,是否都被他聽了去?
他會不會覺得自已刁蠻任性?會不會覺得自已不可理喻?
周婧雅見藍舒雯走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瞬間明白了緣由。
這個男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看他的模樣,分明已在此良久。
他在涼亭時不是一副高冷孤傲的模樣嗎?
如今躲在一旁聽墻角,又是何意?
而且他故意站在那里,是無心還是有意?
周婧雅笑著拉了拉藍舒雯,裝作沒看見白輕然,輕聲問道:“在想什么呢?”
藍舒雯回過神,紅著臉看向白輕然離去的方向,心中微微有些失落,搖了搖頭:“沒什么。”
周婧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卻并未多問。
次日,皇上早朝之后,將朝政暫交予太后,由內閣與首輔協助,隨后便帶著藍舒衡、董秋陽等文武將臣,御駕親征。
蘇錦汐備下了滿滿一車草藥,送行時,也特意為皇上、慕凌鑠,藍舒衡與周靖哲準備了貼身的草藥包。
太后親自送行,貴妃娘娘抱著太子不舍地與皇上話別。
蘇錦汐見慕凌鑠雖抱著康康與樂樂,目光卻始終未離開她,便柔聲叮囑:“照顧好自已,別讓我擔心。”
慕凌鑠將兩個孩子托付給祖母與母親,不顧世俗眼光,一把將蘇錦汐擁入懷中:“汐兒,等著我,我很快就回來!”
“我相信你。”
而另一邊,鎮國公夫人也在抹淚。
大兒子此次也跟著皇上出證,身為鎮國公府的嫡子委以重任,她本無異議;只是小兒子自小養在身邊,她只盼他能安享國公府的榮耀,一生順遂平安,從未想過要他立什么功勛。
萬萬沒想到,小兒子竟瞞著她偷偷進宮,向皇上討了個職位,也要去戰場。
若不是丈夫再三勸慰,她今日真想向太后求情,將衡兒留下。
她本以為是周婧雅攛掇的他,可瞥見周婧雅震驚的眼神,便知這臭小子藏得緊,竟連自已的未婚妻都未曾透露。
“表哥,你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