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紀元4735年三月。
炎黃大陸。
十一年了。
從秦楓在太平洋上填海造陸、升起藍底金龍旗的那一天算起,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十一年。
這十一年間,炎黃大陸從一片人工堆砌的土地,變成了這個星球上最繁華、最先進、最令人向往的地方。
八百萬平方公里,這是炎黃文明在地球上總得陸地面積。
不是不能繼續(xù)填海造陸,以炎黃文明現(xiàn)在的技術(shù)實力,把太平洋填平都只是時間問題。
而是不需要。
八百萬平方公里,足夠兩億人生活得舒舒服服。
每個人住著五百平米的別墅,帶著三百平米的院子,街道寬闊,公園遍布,公共設(shè)施一應(yīng)俱全。
這不是擁擠的地球城市,這是炎黃大陸。
但兩億人,只是開始。
行政院,人口統(tǒng)計署。
秦文遠正在翻閱最新的人口普查報告。他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皺起,表情復雜。
“兩億一千三百萬。”他念出這個數(shù)字,語氣里既有欣慰,又有焦慮。
十一年。從零到兩億。
這放在地球上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令人瞠目結(jié)舌的增長速度。
但對于炎黃文明來說——不夠。
遠遠不夠。
“龍國移民,一億六千萬。”秦文遠繼續(xù)念道,“自然出生,五千三百萬。”
五千三百萬新生兒。十一年間,炎黃公民們生了五千三百萬個孩子。
這個數(shù)字看起來很大,但仔細一算——平均每年不到五百萬。
對于一個擁有兩億人口、且每個成年公民都能生育的文明來說,這個生育率雖然遠高于地球平均水平,但在秦文遠看來,還不夠。
“還是太慢了。”他放下報告,嘆了口氣。
坐在他對面的是經(jīng)濟院負責人秦文洋。
秦文洋正在喝一杯茶,聞言放下茶杯:“慢?你知道龍國現(xiàn)在的生育率是多少嗎?一個家庭生一個都費勁。咱們這里,家家戶戶至少兩三個,多的四五個。你還嫌慢?”
“不是嫌慢。”秦文遠搖頭,“是等不及。”
他站起身,走到墻上的世界地圖前。
這張地圖標注的不僅僅是地球,還有太陽系周圍的恒星系,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都代表一顆恒星。
在半徑一百光年的范圍內(nèi),這樣的光點有二十萬到四十萬顆。
“取個平均值,三十萬顆恒星。”秦文遠指著那些光點,“按照我們探索的結(jié)果,生命星球在宇宙中普遍存在。平均每個恒星系至少有一顆生命星球,有些有兩顆甚至三顆。保守估計,光是周圍一百光年內(nèi),就有至少三十萬顆生命星球。”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秦文洋:
“三十萬顆星球。我們有兩億人口。平均每顆星球只能分到不到七百人。七百人——夠干什么?連一個像樣的城市都建不起來,連基本的工業(yè)體系都撐不起來。別說開發(fā)了,能不能維持人口繁衍都是問題。”
秦文洋沉默了。
秦文遠繼續(xù)說:“這還只是一百光年。如果我們把范圍擴大到一千光年呢?恒星系數(shù)量超過兩億。兩億顆星球,我們兩億人口——平均每顆星球一個人。一個人?那不是搞笑的嗎?”
他的聲音拔高了:
“我們現(xiàn)在擁有十倍光速的飛船。打下瑟蘭蒂亞文明只是時間問題。到時候,周圍一百光年內(nèi),再也沒有能威脅我們的勢力。這片星空,就是我們的了。”
“但是——”
他的語氣變得沉重:
“我們有能力占領(lǐng),卻沒有能力開發(fā)。就像一個人擁有一座金山,卻只有兩只手,一次只能搬一塊金子。”
“人口太少了。”
傍晚,秦楓的居所。
這是一棟不算太大的別墅,坐落在炎黃大陸核心區(qū)的一片安靜街區(qū)。
和所有炎黃公民一樣,秦楓一家也住在五百平米的房子里,帶著三百平米的院子。
唯一的區(qū)別是,院子里的花更多一些,那是晨曦種的。
此刻,院子里正傳來孩子們的嬉鬧聲。
秦楓坐在廊下的藤椅上,看著孩子們在草地上奔跑。
五個孩子,最大的十歲,最小的還在晨曦懷里抱著。
老大秦昭,十歲,男孩。性格沉穩(wěn),像他父親。此刻正帶著弟弟妹妹們玩一種類似于捉迷藏的游戲,但他顯然在放水,以他基因優(yōu)化后的身體素質(zhì),真想贏的話,幾秒鐘就能把所有人找出來。
老二秦玥,八歲,女孩。聰明伶俐,像她母親。此刻正躲在花叢后面,憋著笑,生怕被哥哥發(fā)現(xiàn)。
老三秦煜,六歲,男孩。精力旺盛,像一頭小老虎。他根本不躲,追著老四滿院子跑。
老四秦曦,四歲,女孩。最小的女孩,全家人的掌上明珠。此刻被哥哥追得咯咯直笑,跑幾步就摔一跤,但從來不哭。
老五秦珩,剛滿月。此刻正躺在晨曦懷里,安靜地睡著。
晨曦走過來,在秦楓身邊坐下。她把懷里的老五調(diào)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輕聲說:“又在想工作的事?”
秦楓笑了笑:“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想工作的事,就會看著孩子們發(fā)呆。”
秦楓沉默了一下,然后說:“我在想人口的事。”
晨曦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十一年了,我們才兩億人。”秦楓的聲音很輕,“龍國移民了一億六千萬,自然出生五千三百萬。這個速度,放在地球上已經(jīng)很快了。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
“但是什么?”
“但是星空太大了。”秦楓抬起頭,看著天邊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周圍一百光年內(nèi),有三十萬顆恒星。每顆恒星周圍,至少有一顆生命星球。三十萬顆星球。我們兩億人,平均每顆星球不到七百人。”
晨曦想了想:“七百人……確實太少了。一個村子都不止七百人。”
“對。一個村子。”秦楓苦笑,“用七百人去開發(fā)一顆星球,就像用一把勺子去填海。不是做不到,是時間太長。而我們等不起。”
“為什么等不起?”
秦楓沒有回答。
秦楓想起科學院提交的那份報告。
那些關(guān)于遠古文明的研究,那些關(guān)于周期性災(zāi)難的推測。
如果那些推測是真的,如果宇宙中真的有什么東西在定期清理“成熟文明”,那時間就是他們最稀缺的資源。
“有些事,以后再說。”他最終說。
晨曦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了解自已的丈夫,如果他不說,那就是還不到說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