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紀元4733年。
虛空。
一艘征服者級戰艦正以十倍光速在星海中穿行。
艦橋內,秦戰軍站在全息星圖前,看著那個越來越近的光點。
那是瑟蘭蒂亞文明的一個殖民星系,編號瑟蘭蒂亞-9。
距離澤努星系十四光年,距離炎黃文明新建的“前哨”基地十八光年。
十八光年。以十倍光速航行,一年多時間。
而以瑟蘭蒂亞人0.5倍光速的軌道炮彈丸,從瑟蘭蒂亞-9飛到前哨基地,需要三十六年。
這就是絕對的速度優勢。我可以隨時打你,你永遠打不到我。
秦戰軍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準備退出曲速。”
艦體微微一震,窗外的星光從模糊的線條重新變成清晰的光點。
征服者-001號退出曲速,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
在它身后,二十三艘征服者級戰艦如同一群沉默的巨獸,依次從曲速中現身。
“報告當前位置。”
“已抵達瑟蘭蒂亞-9星系外圍,距離星系邊緣零點三光年。敵方未發現我們。”
“偵察艦出動。”
四艘小型偵察艦脫離編隊,無聲無息地滑入黑暗。
三天后,偵察數據傳回。
“建立星系動態星圖。”秦戰軍下令。
全息投影亮起,瑟蘭蒂亞-9星系的完整面貌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一顆G型主序星,七顆行星,其中第三顆是生命星球——瑟蘭蒂亞-9的主星。
軌道上有十二個大型太空港口,數以千計的防御平臺,以及——
“軌道炮陣地,大約一萬兩千門。”情報官匯報,“比澤努星系多。看來他們學聰明了。”
“聰明沒用。”秦戰軍淡淡地說,“分布規律?”
“集中在星系內側,對著澤努星系的方向。他們認為我們會從那里來。”
“其他方向呢?”
“稀疏很多。只有常規巡邏。”
秦戰軍看著星圖,嘴角微微上揚。
又是澤努星系方向。
“全艦隊,改變航向。繞到星系背面。”
“是。”
二十四艘征服者級戰艦再次啟動引擎,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弧線。
它們繞過了瑟蘭蒂亞-9星系的邊緣,從黃道面的下方切入,無聲無息地滑向星系背面那顆氣態巨行星的陰影中。
瑟蘭蒂亞人的一萬兩千門軌道炮,全部對著錯誤的方向。
黎明。
瑟蘭蒂亞-9主星上的黎明。
“目標:軌道炮陣地。順序:從外到內,逐層清除。”秦戰軍的聲音平靜如水,“開火。”
三十六門電磁導軌炮同時開火,在虛空中劃出三十六道無形的死亡軌跡。
十秒后,第一波彈丸命中了最外層的軌道炮陣地。
彈丸以0.8倍光速撞擊目標時,軌道炮平臺在十分之一秒內被汽化,連碎片都沒有留下。
沖擊波在真空中無聲擴散,將周圍的小型平臺撕成碎片。
一分鐘內,最外層的八百門軌道炮消失了。
瑟蘭蒂亞人的反應很快。剩余的平臺開始轉向,試圖找到攻擊來源。
但他們的傳感器需要時間來鎖定目標——而炎黃文明的艦隊,已經完成了第二輪齊射的準備。
“第二輪,開火。”
又是三十六枚彈丸。
然后是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
瑟蘭蒂亞人的軌道炮終于開始還擊了。彈丸從平臺上射出,朝著炎黃文明艦隊的大致方向飛去。
但它們打不中——艦隊在持續機動,每一輪齊射后都會改變位置。
而瑟蘭蒂亞人的彈丸到達目標區域時,艦隊早就離開了。
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兩個小時后,一萬兩千門軌道炮,全部被摧毀。
“目標:太空港口。”
十二艘瑟蘭蒂亞主力戰艦從港口中沖出,試圖反擊。
它們的速度慢得像蝸牛。
“三號至八號艦,解決它們。”秦戰軍甚至沒有多看那些戰艦一眼。
六艘征服者級轉向,三十六門主炮對準那些沖來的瑟蘭蒂亞戰艦。
一輪齊射,六艘敵艦同時被擊中,在虛空中炸開六團短暫的火焰。
“太空港口,清除。”
彈丸命中了十二個太空港口。巨大的建筑結構在撞擊中坍塌、爆炸、碎裂。成千上萬的瑟蘭蒂亞工人和士兵在睡夢中死去。
“目標:第三行星。生命星球。”
秦戰軍停頓了一秒。
他想起了澤努星系。想起了那場持續七天的軌道轟炸。想起了那兩億條生命。
“開火。”
主炮齊射。
彈丸穿過大氣層,砸向地面。每一枚彈丸落地時,都會在地表炸出一個數十公里寬的巨坑。沖擊波摧毀了方圓數百公里內的一切。火焰風暴將氧氣燃燒殆盡。灰燼遮蔽了天空。
五天。
七十二輪齊射。兩千五百九十二枚萬噸彈丸。
瑟蘭蒂亞-9主星的表面被徹底重塑。城市變成了廢墟,工廠變成了深坑,農田變成了焦土。
兩億瑟蘭蒂亞人在這場持續五天的轟炸中,化為灰燼。
然后,艦隊離開了。
沒有登陸,沒有占領,沒有升旗儀式。
艦隊在完成打擊后立即轉向,以十倍光速消失在虛空中。留下的只有一顆死寂的星球,和太空中漂浮的無數碎片。
兩個月后,瑟蘭蒂亞-12。
同樣的戰術。同樣的突襲。同樣的毀滅。
然后是瑟蘭蒂亞-15。瑟蘭蒂亞-8。瑟蘭蒂亞-11。
每兩個月一個。毫無規律可言。有時是三個月,有時是一個半月。有時打東邊的星系,有時打西邊的。有時集中二十四艘戰艦全力攻擊一個目標,有時分兵兩路同時打擊兩個。
瑟蘭蒂亞人完全無法預測。
他們的軌道炮永遠對著錯誤的方向。他們的艦隊永遠追不上敵人的速度。他們的防御體系在絕對的速度優勢面前,形同虛設。
黃帝紀元4732年,第二批遠征軍從太陽系出發。
七十二艘征服者級戰艦,六百余艘輔助艦只,這是炎黃文明派出的第二支星際遠征軍,也是規模更大的一支。
韋震天站在征服者-121號的舷窗前,看著漸漸遠去的太陽。
他的孫子韋志強正在第一批遠征軍中,在六十光年外的瑟蘭蒂亞疆域。
他不知道孫子現在在哪里,在打哪個星系,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們爺孫倆,正在同一條戰線上。
“連長,想什么呢?”一個年輕的戰士走過來。
韋震天搖搖頭:“沒什么。檢查裝備去。”
“是。”
他轉身離開舷窗,腳步穩健。一百歲的身體,在基因優化的加持下,比三十歲的年輕人還強壯。
第二批遠征軍的航線與第一批不同。
他們不會直接前往澤努星系,而是先抵達“前哨”基地,在那里進行休整和補給,然后再加入對瑟蘭蒂亞文明的打擊。
總航程預計三年。
三年。
韋震天心想,三年后,他就一百零三歲了。到時候,他會在戰場上見到孫子嗎?
也許吧。
三年后
黃帝紀元4735年。
兩年過去了。又兩年過去了。
第一批遠征軍已經打下了瑟蘭蒂亞文明的七個星系。
七個。每一個都是同樣的戰術——突然出現,飽和打擊,然后消失。
瑟蘭蒂亞人快要瘋了。
他們的首席長老在議事廳里咆哮:“他們到底從哪來的?!為什么我們的軌道炮永遠打不中?!為什么我們的艦隊永遠追不上?!”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簡單了——速度。
十倍光速對零點五倍光速。二十倍的差距。在這個差距面前,所有的防御、所有的策略、所有的掙扎,都毫無意義。
瑟蘭蒂亞人開始恐懼。
不是對死亡的恐懼,他們已經習慣了死亡。澤努星系的兩億,瑟蘭蒂亞-9的兩億,瑟蘭蒂亞-12的一億五千萬……死亡變成了數字,數字變得麻木。
他們恐懼的是未知。
敵人什么時候來?從哪來?打哪個星系?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每一個星系的執政官都在問同一個問題:“下一個會是我們嗎?”
沒有人知道答案。
而炎黃文明的艦隊,正在虛空中航行,尋找第八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