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很是僵硬,黎霧三鼠與其對視。
魚阿嬤穿著黑紅色的大花襖,她體態早已走樣,是肥胖的,總是瞇著眼睛笑。
這會兒她睜開了眼,仿佛已經掌握全局似得帶著笑:“小老鼠,你們好啊。”
她果然能認出來。
黎霧鼠看向花枝鼠:“能跟她溝通嗎?”
黑點點頭,旋即共享了自已的【獸語】能力給黎霧。
黎霧這會兒便能與魚阿嬤溝通了。
黎霧問她:“有什么想說的?說吧。”
魚阿嬤感覺十分神奇,“世界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呢,不過海母娘娘都已經顯靈了……確實也就沒什么值得奇怪的了。”
她伸出手來:“小老鼠,偷東西可是不好的行為呢,該把偷到的東西還給阿嬤了吧?畢竟阿嬤也是個講道理的人,你還給阿嬤……阿嬤不會對你做什么的。”
黎霧挑眉:“是嗎?還給你倒也沒什么問題,不過有一些事情我也想要搞清楚呢。”
“比如……這個村子【幻覺】的來源到底是什么?【海母娘娘像】?應該不止吧?”
魚阿嬤嘆息,不過她似乎已經不在意秘密會不會被泄露出去了,她很篤定黎霧等人沒機會說了。
她道:“這一切都是【海母娘娘】給出神諭啊……怎么能說是幻覺呢?”
“你們進入了人魚灣,我們就不怕你們能出去……進了這兒啊,你們看見的一切,那就是你們該好好享受的。”
“【海母娘娘】令我們變成了人魚,我們擁有了更加厲害的生育能力,同時呢……我們身上氣味,包括是平時燒的香啊,點的蠟燭啊……這都會讓你們更好的融入人魚灣,更好的讓我們成為一家人。”
“一家人吶……不背叛,不拋棄,全心全意……都是為了孩子嘛。”
“所以呢,你們就老老實實的留在這里就好了嘛。”
黎霧點頭:“果然是氣味,難為你們那么聰明……引導人以為是聽覺。”
魚阿嬤笑著:“做人嘛,總是要多動動腦筋……不然一不小心被人抓住,落了網……那才是成了人家網里跑不出去的魚,是不是?”
“人魚灣喜歡簡單純粹一點的人,但也不怕人聰明……只要你們心在這兒啊,你們隨時都能出去,你們有什么心愿呢,也可以跟著阿嬤拜拜娘娘燒燒香,【海母娘娘】這慈心大發,一切都能滿足的嘛。”
黎霧:“你這是打算招攬我們?”
魚阿嬤不置可否,嘴里只是念著:“海母娘娘發神威,信我者得永生,背叛者死無全尸。生亦死,死亦囚啦,永生永世奉娘娘。背叛者皮肉爛,魂飛魄散喂海怪。”
聲音是從她嘴里念出來的沒錯,只是說這話的時候她雙手虔誠的捧著一尊【海母娘娘像】。
那石像邪異的很,在魚阿嬤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不斷的掃過面前眾人。
似乎在嘲諷凡人的愚昧與弱小,那譏笑聲總是令人有種志在必得的感覺。
而話音落下之后,原本看著蠻有格調的民宿此刻竟成了漏風的破木屋子,陰森森的還能聽見木板的晃動,海風的呼嘯。
這會兒才驚覺,哪兒有什么人魚的歌?不過是海風的呼嘯一起一伏。
這房子早就爛透了,方才看著還算溫馨,這會兒暴露真實的模樣之后只有一陣濃烈的魚腥味,床板也不過是一塊破木板子搭著的,里面還鉆出了蛆蟲。
活著的,正在蠕動。
民宿真實的模樣遠比想象中磕磣,沒有門也沒有墻,旁邊還有兩三具尸體橫七豎八的擺放著。面積倒是沒什么變化。
尸體是屬于【員工】的,兩男一女,早上的時候沒看見。
以為去探索了,實際上呢?各自胸口里插著一把刀,看上去像是自殺。
“這幾個人也聰明,看得出來這里的一切都是【海母娘娘】給的福音,不過呢……聰明反被聰明誤,想著只要感覺到強烈的痛感就能清醒過來。”
“可哪曾想?【海母娘娘】從頭到尾全都看在眼里呢,【海母娘娘】心里面明鏡似得,他們不想接受【海母娘娘】的福音,那【海母】娘娘也不強求。”
“一個刺下去,【海母娘娘】也就讓他們看見了真實的模樣,于是其他兩個人也就放心的刺下去了。”
“然后……就都死了。”
活的死的?在人魚灣還不是【海母娘娘】說了算。
別說是這些人,就是黎霧也想過這樣嘗試一番,畢竟她有復活的手段。
可如果在她身體死亡之后,最后的【幻覺】讓她沒有痛感,意識不到自已的死亡的話,那她可就沒辦法及時復活。
幻覺是最可怕的,因為它會給人帶來錯誤的認知,讓人無法做出正確的判斷。
黎霧正是清楚幻覺的可怕,所以才一直不敢輕舉妄動。
“真吵啊死老太婆,嘰里咕嚕的我耳朵都起繭子了。”盧克西不耐煩,“啪”的一聲打了一個響指,面前的魚阿嬤渾身開始發脹。
她恐懼的喊著:“這……怎么可能呢?你竟然能越過【海母娘娘】的法力?!”
她逐漸膨脹,感覺到痛苦。
“不……不不不不……你不要這么做,你會后悔的!你不能這么做!”
緊接著,她身體炸開了。
世界安靜了。
盧克西聳了聳肩:“真麻煩。”
下一秒,魚阿嬤的聲音又傳來了。
“年輕人真是急躁啊……為什么不肯好好聽話呢?”
一只手像是在海里一樣,扭曲著出現,緊接著盧克西的背后浮現出扭曲的影子。
是魚姐的模樣,但聲音……還是魚阿嬤。
“還是太年輕吶。”
盧克西愣住,緊接著又讓魚姐的身體爆開。
而后他在周遭施加【絕對空間】,律令一切顯化真實。
而這一顯化,他的身上竟是被一只巨大的人魚纏繞。
人魚懷著孕,尾巴長而丑陋,指甲尖銳的抵著盧克西的胸膛,淬著毒。
那張屬于【員工】的臉微笑著,“信奉海母娘娘啦。”
盧克西臉色差到了極致。
與此同時……黎霧等人也終于知道了為什么她們的一舉一動全都被掌握了。
因為……她們的身上,時刻有一只【人魚】纏繞,監聽著她們一舉一動。
包括此刻……
她們的本體,也全都有魚阿嬤的聲音傳來。
“一起侍奉海母娘娘啦。”
她們,沒得選。
從進入人魚灣開始……她們就沒得選了。
捕獵的人魚之歌,從未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