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紛紛跟著點頭。
江湖人,亦有差距。
像白牡丹,他們主要經(jīng)營的是賭場,還有些其他生意,但都合法。
像洪可欣,開醫(yī)院,更是正經(jīng)行業(yè)。
像吳老二,產(chǎn)業(yè)雖然有些擦邊,但也合法合規(guī)。
再看蘇先生。
他賣的‘貨’,是什么?
布萊恩呢?
讓兩個女人在鐵籠子里廝殺,供人取樂。
有人性嗎?
如果江湖一直掌握在這種人的手里,等待著普通人的,會是什么?
這社會的亂象,將會更多。
“而洪門的目的,就是給紛亂的江湖,重新立一個規(guī)矩。”
于平安放下酒杯,聲音沉穩(wěn)。
“而我。”
“就是他們拿來斬首舊江湖人的劍。”
他并不否認洪門的理念很正確。
這江湖,也確實該換個規(guī)矩了。
可他抵觸的是。
從一開始,他就什么都不知道。
像個傻子一樣。
被推著往前走。
還有……
養(yǎng)父母的死。
他至今都不清楚,那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他甚至連報仇的機會都沒有。
“洪門一直在背后逼著我往前走,制造我跟長青會之間的矛盾。”
于平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
“就算沒有這次古董的事,他們也會想辦法,用別的方式,激我和長青會動手。”
他又給自已倒了杯酒,仰頭灌了下去。
從他見過三爺、知道一部分真相以后。
他心里就一直壓著一股火。
他厭倦了江湖,想金盆洗手。
可轉眼間,又被逼得生死一線。
這股火,這股郁悶,一直都沒有發(fā)泄出去。
今天大家聚在一起,他才終于找到一個宣泄口。
“但他們說的也沒錯。”
于平安深吸一口氣,語氣漸漸平靜下來。
“會長看起來斯斯文文,可本質(zhì)上,就是一個帝王。”
“一個殘暴的帝王。”
“在他的世界里,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他想要什么利益,別人就必須把利益讓給他。”
“他想做什么生意,就必須得做成。”
“他想殺誰。”
于平安的眼神冷了下來。
“就殺誰。”
“毫無規(guī)矩,目無王法。”
“比電影里演的大反派,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種人。”
“確實該除掉。”
除掉會長。
于平安的這番話,點明了今天聚餐的主題。
同時也堅定了自已的決心。
并且。
也透過在座某些人的嘴,把他如今的站位,透露給洪門的人。
屋內(nèi)眾人,表情各異。
有決然,有復雜,有緊張……
不一而足。
但——
無人提出異議。
他們千里迢迢從國內(nèi)趕來馬尼拉,為的不就是幫于平安鏟除掉會長嗎?
這不光光是為了‘義’字。
更為了‘利’字。
長青會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江湖上,你要么臣服,像白牡丹的大哥之前那樣,百般討好會長。
要么……
就會被打壓。
他們想要發(fā)展、變強,終究是會觸碰到長青會的利益的,所以,除掉會長,也符合他們的利益。
就像之前一樣。
大家聯(lián)手除掉蘇先生,然后瓜分他的地盤。
大家都得吃,才是好結果。
于是乎眾人紛紛表態(tài)。
“平安爺!”
剃頭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嘩啦作響,嗓門大得像打雷。
“我們出門前,李先生已經(jīng)囑咐了,不管敵人是誰,統(tǒng)統(tǒng)干碎!”
“你就說咋做吧?”
“對!”
小刀緊跟著表態(tài),拳頭攥得嘎巴響。
“你指明方向,我們兄弟拎刀就干!”
吳老二不緊不慢地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燈光下緩緩散開。
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跟蘇老狗斗了這么多年,就是看不慣他那種肆無忌憚、不把人當人的行事風格。”
“斗他背后的長青會,我肯定幫一幫場子。”
他抬起眼皮,看向于平安。
“我的人,都聽你安排。你說怎么打,就怎么打。”
洪可欣放下茶杯,接過話茬,語氣沉穩(wěn)。
“現(xiàn)在咱們在暗,會長在明。再加上平安爺‘示敵以弱’‘引君入甕’的計劃。”
她頓了頓,“他的防備心,沒那么強。”
“不過……”
她話鋒一轉,神色凝重起來。
“會長向來謹慎。”
“哪怕兄弟會在他眼里,是等著他喂飯的狗,他也會小心應對。”
“所以打肯定要打,但必須提前謀劃好,確保萬無一失。”
“畢竟……”
她看向于平安,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我們不得不考慮,這是我們此生僅有的,擊敗他的機會。”
洪可欣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大家心上。
剛熱鬧激昂的氣氛,瞬間又被壓了下去。
沒錯。
面對這江湖上當之無愧的殘暴帝君。
他們這些‘屠龍少年’,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如果不能一刀斬下他的腦袋。
那么,等待著他們的,將會是山崩海嘯般的報復。
如同洪水決堤,粉碎一切。
他們自已,乃至他們身后的勢力,都會損失慘重。
甚至是——
粉身碎骨。
“哎呀,你們不用那么緊張呀!”
“男神哥把咱們叫過來,肯定已經(jīng)有計劃了呀!”
邊萌試圖緩和氣氛。
眾人再次看向于平安。
就在剛剛,他自嘲自已不過是棋局上的一顆過河卒。
可跟他相處這么久的眾人都清楚。
他的布局能力,令人心服口服。
論做局,他不輸給三爺。
甚至。
青出于藍。
否則,他也不可能在那么巨大的資源差距下,窺探到三爺和劉漫妮的真正目的。
把一直躲在暗中的三爺,硬生生逼了出來,不得不跟他見面,袒露一切。
如果說三爺是千門老一代的榮光。
那于平安就是千門新生代的代表。
“洪可欣說得對。”
于平安放下茶杯,聲音沉穩(wěn)。
“面對會長,不出手則已,出手必須一擊必殺。”
“否則讓他緩過來,我們就會變得被動。”
長青會掌握的資源非常恐怖。
如果大家明牌來打,他們的勝算絕對不超過三成。
所以,這兩天于平安一直在謀劃。
從見面交易時的話術。
可能面對的突發(fā)情況。
會長會有怎樣的部署。
動靜太大怎么辦。
官方是否會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