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他都考慮到了。
而這,也是他召集大家來馬尼拉的重要原因。
于平安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挨個給大家倒熱水。
第一位,是吳老二。
“二哥。”
于平安一邊倒水,一邊沉聲說道。
“你們要門眼睛多,收集情報的能力強。”
“我要你立刻派人到港島,把‘上環港澳碼頭’給我摸清楚。”
“哪里能藏人。”
“哪里能進攻、跑路。”
“市區的人支援過去,需要多長時間。”
“全都摸清楚。”
他低下頭,目光直視吳老二。
“能做到嗎?”
吳老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滾燙的茶水入喉,他重重把杯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放心。”
他咧嘴一笑,語氣自信。
“這事兒,我得心應手!”
“我過來之前,就已經讓人分批次進入港島了。”
“保證不會讓會長察覺到異常。”
于平安點了點頭。
吳老二能跟蘇先生斗那么多年而不敗,本身能力是非常厲害的。
現在又得到了洪門的扶持。
讓他去搜集情報,肯定沒問題。
情報很重要。
那邊畢竟是會長的地盤。
不摸清布置,會被會長陰死的。
于平安又走到白牡丹身后,給她倒了一杯茶水。
“那天驗資時,李翰文帶來了幾十號槍手。”
“他們拿的都是微沖和步槍。”
“會長身邊的保鏢,肯定也差不了。”
他頓了頓,“所以這次,是一場硬仗。”
他說著,已經走到了剃頭和小刀旁邊,一邊倒水一邊說。
“兄弟會的人,到現在還不知道我的目的,他們過去就是湊熱鬧的。”
他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
“真正的主力軍,還得是白家和齊魯的人。”
“一旦開戰,你們就負責斬首行動!”
“有信心嗎?”
剃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平安爺,你瞧不起誰呢?”
他拍了拍胸脯。
“為了你這事兒,李先生可是把他的秘密部隊都派出來了。”
小刀跟著點頭,一臉自信,“交給我們,你放心。”
白牡丹同樣自信地說道:“我的人,已經到港島了。”
“我保證裝備上,不會比他們差。”
國內的槍支管理很嚴格。
但港島回歸時間短,還很亂。
弄一些‘帶響的貨’,并不難。
白牡丹比剃頭他們得到消息更早。
所以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派人去港島拿貨了。
動起手來,絲毫不虛。
畢竟,沒人會拿自已的命開玩笑。
于平安點了點頭,又走過去給洪可欣和邊萌倒了杯茶水。
“這次動手,動靜肯定會很大。”
他的語氣凝重起來,“地點又是在碼頭,人很多,也很雜。”
“官方知道消息后,肯定會介入。”
他看向洪可欣,“這件事,就得靠你來擺平了。”
江湖人再厲害,也不是官方的對手。
事情一旦鬧大,可就沒法收場了。
他可不想這一戰打贏了,然后大家一起進去。
港島太遠,熊鵬鞭長莫及。
不過也好在。
戰場是在港島。
黑道廝殺的事,在那邊太常見了,領導們也見怪不怪了。
提前打好招呼,讓他們晚來半個小時。
不是問題。
“交給我。”
洪可欣點了點頭,語氣沉穩。
“這段時間,我跟嶺南、港島的領導們都有交集。”
“問題不大。”
于平安點了點頭,又叮囑道:“那些領導跟會長,肯定也關系莫逆。”
“談的時候,千萬別露了。”
“我明白。”
洪可欣重重地點了點頭。
最后。
于平安走到于大虎身邊。
他拿起茶壺,給哥哥倒了一杯茶水。
兄弟倆對視一眼。
沒有講話。
于大虎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于平安也端起自已的杯子,仰頭灌了下去。
一切。
盡在不言中。
……
港島的街頭上,漸漸熱鬧了起來。
大紅燈籠掛,商鋪里飄出年貨的香氣,大陸來的游客絡繹不絕,拎著大包小包穿梭在街頭巷尾。
年味,越來越濃了。
上環港澳碼頭。
作為港島最大的碼頭之一,這里每天停靠的游船、貨船足有數百艘。
碼頭上,搬運工們像螞蟻一樣忙碌著,扛著大包小包,在貨船和岸之間來回穿梭。
一個個子不高、長相普通的中年男人,剛搬完一船貨,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摘下草帽,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拿起地上的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眼睛。
卻在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四周。
碼頭上的工人來來往往,游客三三兩兩,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他的目光,幾次從幾個穿著黑衣服、站在角落里抽煙的男人身上掠過。
那些人沒有搬貨,也沒有等人。
只是站著。
眼睛,一直盯著下船的乘客。
像獵鷹盯著獵物。
老八放下水壺,用袖子抹了把嘴。
就在這時。
遠處又傳來一陣汽笛聲。
一艘客船緩緩靠岸。
老八立刻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
“老板!選我選我!”
他用力往人群前面擠,拼命揮舞著粗糙的大手,嗓門大得生怕老板聽不見。
“我力氣大!一個人能頂倆!”
旁邊一個相熟的漢子見狀,忍不住笑罵道:“老八,你早上五點就來了,中午飯都沒吃,還要干?你不怕累死啊?”
老八回過頭,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辦法啊。”
他苦笑著,聲音里帶著幾分心酸,“老婆孩子都等著我寄錢回家過年呢。”
“能多干點,就多干點唄。”
說完,他又往前擠了幾個身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運氣不錯。
老板掃了一圈,最后指了指他:“你,上來。”
“好嘞!謝謝老板!”
老八咧嘴一笑,麻利地跳上船,跟著一群工友鉆進貨倉。
他彎下腰,扛起一個沉重的大箱子,肩膀被壓得一沉,腳步卻穩穩當當。
一邊往外走,他一邊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隨口閑聊。
“哎,兄弟。”
他用下巴朝岸邊的方向努了努。
“這兩天港口怎么多了好多看起來兇神惡煞的人?”
“他們是干嘛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