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一個年輕工友也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回道:“不知道,但我估摸著,是找人的。”
“找人?”
老八一臉驚訝,“對呀。”
年輕工友點點頭,聲音壓得更低了。
“他們就盯著客船,看著那些下船的人,眼神兇得很。”
“可能是哪個幫派的,在追殺誰吧。”
“這么嚇人啊?”
老八縮了縮脖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惶恐。
“惹不起惹不起。”
他加快腳步,像是被嚇到了,“咱們還是消停搬貨吧,可別惹到那伙人。”
搬完了貨。
趁著沒人注意的間隙。
他蹲在貨堆后面,掏出一部手機。
手指飛快地按了幾下。
一條短信,悄無聲息地發了出去。
【長青會在盯著港口的陌生人,小心暴露。】
發送。
刪除。
一氣呵成。
手機收好,老八站起身,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憨厚老實的笑容。
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
這個‘老八’,正是吳老二派出來打探消息的要門弟子。
而像他這樣的眼線,港島上環一帶,有數十個。
他們分散在各個行業里。
有碼頭工人。
有出租車司機。
有路邊攤的小販。
有酒店的服務生。
甚至還有環衛工。
每一個人,都長著一張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臉。
丟進人群里,再也找不出來。
可他們的眼睛。
卻在盯著每一個角落。
摸排交易地點周邊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筑。
哪里有死角。
哪里能藏人。
哪里可能埋伏狙擊手。
哪里方便撤退。
警察從市區趕過來,需要多長時間。
會長的人,又在哪些位置布了暗哨。
一條條信息,像小溪匯入大河,源源不斷地傳回吳老二的手中。
再經他的手,匯總到于平安那里。
……
“港口有人監視。”
港島,一家不起眼的茶館里。
白牡丹看完短信,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將手機扣在桌上。
“監視的太晚了。”剃頭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是啊。”
小刀接過話茬,嘿嘿一笑,“長青會的人絕對想不到,咱們早就把人送過來了。”
剃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皺了皺眉,又放下了。
這茶,淡得像水,沒啥滋味。
還是酒好喝。
等打贏了這場仗,慶功宴上必須好好喝點。
“吳老二已經把碼頭那邊摸清楚了。”
白牡丹放下茶杯,從包里掏出一臺筆記本電腦,打開。
屏幕亮起,一張詳細的平面圖跳了出來。
上面用紅線標注了四個區域——A、B、C、D。
港口的地形、建筑物的分布、進出口的位置,一目了然。
剃頭和小刀湊過來,盯著屏幕看了半晌。
“怎么分?”剃頭問道。
“AB區域我負責,CD區域你們負責。”
“提前把人配置好,不要打草驚蛇。”
白牡丹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語氣干脆。
交易當天,會長絕不可能讓于平安帶太多人進場。
所以他們這些人,必須提前潛入港口,埋伏在預定位置。
到時候于平安摔杯為號。
他們沖進去,直接動手。
殺會長一個措手不及。
“好。”
剃頭盯著布局圖看了好一會兒,把每一條通道、每一個死角都刻進腦子里,然后重重點頭。
“可以。”
小刀也跟著點頭,眼睛卻還在圖上轉悠。
這時候。
他忽然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么。
“白老板。”
“嗯?”
“我可以問你個題外的問題嗎?”
“你說。”
白牡丹端起茶杯,語氣隨意。
“這幾天怎么沒看到二驢兄弟呢?”
小刀撓了撓頭,滿臉好奇。
“這么大的事兒,他不參一手啊?這也不是他的性格啊。”
旁邊的剃頭聞言,也放下茶杯,好奇地看向白牡丹。
當初在齊魯,二驢給他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咋咋呼呼,吊兒郎當。
嘴上沒個把門的,走路都帶風。
可身手是真的不錯。
是于平安手里的一員猛將。
馬尼拉聚餐時,他們沒看到二驢,還以為是提前埋伏進了港島。
可到了港島后,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小刀這才忍不住提了一嘴。
“不清楚。”
“可能有什么特別的任務吧。”
白牡丹搖了搖頭,語氣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剃頭和小刀對視一眼,也沒多想。
于平安做事,向來走一步看三步。
二驢沒出現,肯定有他的安排。
不該問的,別問。
兩人收回思緒,繼續研究潛入港口的路線。
白牡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與此同時。
港島警察署。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門口,洪可欣和邊萌下了車,走進大廳。
接待她們的,是一個姓葉的署長。
四十多歲,面容憨厚,笑起來像個鄰家大叔,看起來沒什么壓迫感。
可那雙眼睛里,藏著精明。
“洪小姐可是稀客啊。”
“怎么會來我這邊?”
葉署長笑呵呵地迎上來,伸手握了握,請她們坐下。
洪可欣的生意,已經開始從嶺南向港島滲透。
這段時間,她接觸過不少港島官員,也在飯局上和葉署長交談過幾次。
但葉署長想不通。
洪可欣找自已干嘛?
畢竟,警察署可不管衛生部門啊。
難道是生意受挫,被那些江湖人坑了錢,想讓自已替她出頭?
“葉署長。”
洪可欣開門見山,“這兩天,我在港島會有些動作,動靜可能會有點大。”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葉署長。
“希望你能多多包涵。”
“哦?”
葉署長眼皮跳了一下,臉上依舊掛著笑。
“多大的動靜?”
“會見響。”
“還是長的那種。”
洪可欣吐出三個字。
葉署長的笑容僵了一瞬。
沉默了幾秒。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露出一臉為難的表情。
“洪小姐。”
“現在可不是以前了。”
“動長的,可不好壓啊。”
“葉署長。”
洪可欣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輕松起來。
“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了,咱們警署的車子,有些老啊。”
葉署長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洪可欣繼續說道:“車子老了,執行任務時,難免會爆胎,耽誤時間。”
“這一耽誤,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就沒了,您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