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
于平安彈了彈煙灰，“我于平安雖然在江湖上闖出了些名頭。”
“但都是些虛名罷了。”
“在長青會面前，我不過是個不知名的小人物。”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會長。
“你有必要為了殺我，弄出這么大的動靜嗎？”
幾乎在他決定去查那批古董的事的一瞬間，會長就下了江湖追殺令。
動作之快。
力度之強。
前所未有。
不像是在對付一個晚輩。
反倒像在對付一個足以威脅到自已生命的重要威脅。
可要知道。
當初在白家的賭船上，于平安甚至連上桌和會長一起吃飯的資格都沒有。
他為什么，這么在意他？
“有時候一顆老鼠屎，就能壞一鍋粥。”
“任何有可能威脅到我的東西，我都需要小心應付。”
會長頓了頓，目光落在于平安臉上。
“更何況。”
“你于平安，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會長的目光，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不遠處那個打扮成保潔、正低頭擦花瓶的女人身上。
白牡丹的手指微微一頓。
“白棣棠不是廢物。”
會長收回目光，“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名正言順’地把他給弄死了，并且還讓誰都挑不出理來。”
“這份算計，可不是‘小人物’能做到的。”
白牡丹的手，微微一顫。
剛才會長那漫不經心的眼神讓她明白。
自已，也暴露了。
可他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是剛發現？
還是從一開始就知道？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會長繼續說道，聲音不急不緩。
“我仔細研究過你的經歷。”
“雖然說這一路走來，背后有不少推手，幫你排憂解難。”
“但你自已也是有本事的。”
他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數。
“王玉峰被你耍得團團轉。”
“蘇先生被你逼得走投無路。”
“劉秀雖然贏了你一子，但那也是你故意輸的。”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帶著一絲欣賞。
“你的布局能力，比你師父也不差了。”
“而且。”
他指了指四周的人，笑容玩味。
“你這不就給我布了一個‘殺局’嗎？”
“在這種絕境之中，你都能布一個殺局。”
“如果當初我不管不顧，放任你來港島。”
“結局還真猶未可知。”
李翰文有些驚訝地看著會長。
他沒想到。
會長對于平安的評價，竟然這么高。
高到。
把他放在了對手的位置上。
“你早就知道這是一個局了？”
于平安反問，語氣依舊平靜。
“不然呢？”
會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貓捉老鼠的玩味。
“你真以為，我會隨隨便便地跟人合作？”
他坐直了身子，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你隱藏得很好，局也布得很好。”
“但你不該去賭場。”
“這么年輕，又有這么厲害的賭術。”
“我很難不懷疑，你就是于平安。”
于平安在馬尼拉的布局，確實厲害。
他們拿下瓦雷幫以后，也沒借著機會主動聯系長青會，而是等長青會找上門。
再加上米蘭偽造了于平安的來歷。
一開始，會長還真沒往于平安身上想。
直到。
李翰文告訴他，于平安在賭場贏了很多錢，甚至贏得賭場老板不得不給茶水費，請他別來了。
這才讓會長，聯系到了于平安。
同樣年輕。
同樣賭術超凡。
同樣會算計。
如果林海洋就是于平安。
那布萊恩的死，瓦雷幫的敗退，就全都理所應當了。
“原來會長早就知道是我了。”
于平安自嘲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啊。”
他抬起眼皮。
“這么說，會長是將計就計，引君入甕？”
會長吐出一口煙霧，笑容里帶著一絲得意。
“你那么滑，不引君入甕，還真不好殺你。”
于平安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坐在椅子上，手指夾著煙，煙霧裊裊升起。
然后。
他忽然笑了。
“會長就這么自信。”
“這個甕，是用來殺我的？”
“萬一……”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我也在引君入甕呢？”
“哦，上帝……這，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啊？”
一個堂主捂著腦袋，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像見了鬼。
“我也懵了。”
另一個堂主攤開雙手，眼神空洞。
“什么于平安？什么仇恨？什么引君入甕？我怎么聽不懂？”
“雖然聽不懂。”
黃毛仔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顫。“但我看得出來，好像又……又要打起來了。”
“上帝！”
長毛仔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
“咱們不是來談合作賺錢的嗎？為什么會這樣？”
“我不想死啊！！”
兄弟會的幾個堂主，看著會長身后站著的那些五大三粗的保鏢，一個個膀大腰圓、眼神兇狠，頓時想起了那天驗資時的畫面。
槍口頂著腦門。
冷汗浸透后背。
命懸一線。
他們的腿，又開始軟了。
心里除了恐懼，還有滿滿的懵逼。
他們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么，怎么就又要打起來了。
不是來交易的么？
不是來分錢的么？
怎么突然就變成了生死局？
他們又看向米蘭。
結果發現，米蘭竟然也一臉淡定。
不是裝的。
是真的淡定。
就好像。
她早就知道這兩個人之間有血海深仇一樣。
不是？
幫主你知道？
你知道你倒是告訴我們啊？
就算死，也讓我們當個明白鬼行不行？
不！
早知道有這么一場，我們不來行不行？
他們忽然想起，那天米蘭問過‘誰想去港島交易’。
當時他們一個個爭先恐后地舉手，生怕來不了。
現在。
腸子都悔青了。
如果能重來，打死也不來。
“都冷靜點！”
洛克斯低聲呵斥，聲音沉穩。
“沒聽到軍師的話嗎？”
“他也是有備而來的。”
“今天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語氣堅定。
可實際上。
他心里一點譜都沒有。
那可是長青會。
雄霸天下江湖的超級大佬。
而且似乎早就發現了于平安的身份。
這里又是長青會的地盤。
于平安拿什么翻盤？
他實在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