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會的眾人都懵了,根本摸不清現(xiàn)在是什么狀況。
不過。
有了上次驗資時的經(jīng)歷,他們這次也學聰明了。
沒有第一時間甩鍋。
沒有指責于平安。
而是詢問。
以免一會兒再來個反轉(zhuǎn)。
像那天李翰文似的,前一秒還拿槍指著于平安,后一秒就哈哈大笑,確定合作了
“剛才好像有個人問我。”
“我夸的那個年輕人,是誰吧?”
會長忽然開口,聲音慢悠悠的。
他看向黃毛仔等人。
黃毛仔先是一怔,然后猛點頭。
“對啊會長!”
他的聲音里帶著好奇。
“您說的‘腳踏黃河兩岸,藍革三十六省’的人物,是誰啊?”
會長又吸了一口雪茄。
煙霧從鼻孔里噴出來,在面前形成一團白霧。
他透過那團霧,看著于平安。
“這個人是藍道新生代的高手。”
“踩著一眾千王上位。”
“在藍道江湖上,闖出了赫赫威名的。”
“于!平!安!”
最后三個字,像三顆釘子,狠狠砸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于平安身上。
笑容玩味。
黃毛仔等人,還沒看懂這笑容的意思。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于平安?沒聽過啊……”
“我好像有點印象,好像是千術(shù)高手。”
“我想起來了!”
一個堂主猛地一拍腦門。
“好像前段時間,華夏有一道江湖追殺令,追殺的就是他!”
于平安的名號,在華夏江湖上,算是小有名氣了。
但在馬尼拉,聽過他的人并不多。
兄弟會的人,對他沒什么印象。
他們心里也有些疑惑。
會長這時候,提起這個叫于平安的干什么?
不應(yīng)該先解決假鈔的事嗎?
萬眾矚目下。
會長繼續(xù)說道,語氣平緩。
“林軍師——”
他抬起手,指了指于平安臉上的面具。
“都到這兒了,這面具就沒必要再戴了吧?”
于平安沒有回答。
他的手,緩緩抬起。
扣在玄色面具上。
“是啊。”
“都到這兒了。”
“這面具,確實沒必要再戴了。”
話音落下。
他摘下面具。
‘咔’的一聲輕響。
面具被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一張帥氣的面孔,出現(xiàn)在眾人眼中。
棱角分明。
眼神銳利。
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看到那張臉時。
李翰文瞳孔驟然收縮。
眼底泛起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咬著牙,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果然是你!”
會長沒有說話。
他只是笑。
那笑容。
是獵人看到獵物終于露出真面目時的笑。
是棋手看到對手終于落下最后一子時的笑。
是。
果然如此的笑。
兄弟會的人,則是一臉迷茫。
什么意思?
難道會長和李翰文,早就認識軍師嗎?
他們面面相覷,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洛克斯站在人群后面。
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變得煞白。
腦海中,無數(shù)碎片像走馬燈一樣閃過。
于平安憑空出現(xiàn)。
于平安戴上儺神面具。
于平安對長青會的恨意。
于平安設(shè)局。
于平安……
于平安……
軍師不會就是……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地震般顫抖。
脊背發(fā)涼。
冷汗直流。
軍師不會就是于平安吧??
“平安爺,又見面了。”
會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眾人心頭的疑惑,隨著這句話落下,瞬間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
是鋪天蓋地的震驚。
“什么?!”
黃毛仔第一個叫出聲,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蹦出來。
“軍師就是于平安?!”
“這……這怎么可能!”
長毛仔也跟著喊,聲音都變了調(diào)。
“軍師不是在馬尼拉長大的嗎?”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黃毛仔等人全部傻眼。
他們知道的信息是。
于平安很小就跟著家人去了馬尼拉,日子過得很慘,是米蘭看他不錯,才收入兄弟會。
怎么就成了什么‘腳踏黃河兩岸,藍革三十六省’的平安爺了?
林楓等人,也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作為兄弟會的老人,他們更清楚于平安的來歷。
他是米蘭從海里‘撈’上來的。
當初,于平安不知為何墜海,還被鯊魚撕咬。
幸虧米蘭救他上船,給他治療,才讓他撿回一條命。
但也因此失去了記憶,暫時留在馬尼拉。
當時以林浩為首的人就說,普通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墜海,于平安肯定是被人‘黑吃黑’了。
留他在兄弟會,必成禍端!
是米蘭非要留下他。
現(xiàn)在。
再聯(lián)想到那場幾乎動員了整個華夏江湖的追殺令。
林楓幾人腦海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當初于平安墜海,估計就是長青會的手筆……
想到這里,林楓后背一陣發(fā)涼,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衣。
所以。
于平安戴上了面具。
所以。
他要復仇。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
會長?!
剃頭和白牡丹,此刻已經(jīng)悄無聲息地朝著于平安這邊靠攏。
屋內(nèi)的長青會保鏢,也第一時間站到了會長身后。
一個個目光兇狠,像嗅到血腥味的狼,死死盯著于平安。
李翰文更是殺氣騰騰,往前邁了半步,手指幾乎要點到于平安鼻子上。
“于平安!!”
“既然僥幸活下來了,不找個地方隱姓埋名,還敢回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就這么急著去投胎嗎?”
于平安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他甚至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嘴角緩緩溢出。
“不回來。”
“怎么拿回我失去的一切?”
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
他的臉上。
沒有恐懼。
沒有憤怒。
仿佛這不是戰(zhàn)場,而是老朋友的敘舊。
“會長。”
于平安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霧的微胖男人。
“其實我心里一直有個疑問,不知能否解答?”
“但問無妨。”
會長笑了笑,語氣隨和得像是在跟老友聊天。
他也看不出任何大戰(zhàn)前的緊張。
可周圍的人。
卻一個個呼吸急促,表情僵硬。
有人手心冒汗。
有人腿肚子打顫。
空氣像被抽走了一半,壓得人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