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個銀色手提箱，整整齊齊地碼在會長面前，摞成一座小山。
“咔——”
箱子逐一打開。
綠油油的美刀齊刷刷地碼在里面，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
一箱。
兩箱。
十箱。
二十箱。
幾十箱美刀同時敞開，那視覺效果，震撼得讓人移不開眼。
兄弟會眾人看著那些錢，眼睛都直了。
“翰文，你點一下錢。”
會長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仿佛上億美刀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是。”
李翰文應了一聲，帶著人開始清點。
會長轉過頭，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看向米蘭和于平安。
“米蘭幫主，林軍師。”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
“咱們去那邊坐一會兒。”
辦公室的里側，擺著幾張紅木椅子。
會長在主位坐下，米蘭和于平安坐在他左手邊。
兄弟會的其他人，則站在他們身后。
黃毛仔站得筆直，眼珠子卻滴溜溜地轉。
他微微側頭，湊到長毛仔耳邊，壓低聲音，語氣里藏不住興奮。
“長毛，你說這次咱們能賺多少錢？”
長毛仔想了想，小聲回道：“我估摸著，得四五億人民幣。”
“這么多？”
黃毛仔眼睛一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不知道軍師能不能給咱們分點，嘿嘿。”
“應該能分點吧……”
長毛仔語氣不確定，偷瞄了一眼前面的于平安。
畢竟，收古董這事兒，他們沒出錢也沒出力。
反而。
給軍師添了不少麻煩。
“林軍師——”
會長忽然開口，語氣漫不經心。
“我聽說，這筆錢，是你在馬尼拉各大賭場收的‘保護費’？”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
“沒想到林軍師的賭術，還挺高明。”
于平安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不卑不亢。
“運氣好而已。”
“我看不見得。”
會長搖了搖頭，語氣飄忽。
“十賭九詐，在賭場里，可不存在運氣之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于平安的面具上，眼神變得有些悠遠。
“我倒是認識個人，跟你年紀差不多。”
“一身賭術出神入化，堪稱是——”
“腳踏黃河兩岸，藍革三十六省。”
“整個藍道，都心甘情愿地稱他一聲‘爺’。”
“腳踏黃河兩岸，藍革三十六省？”
黃毛仔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脫口而出，“什么人啊，這么牛？”
長毛仔也跟著附和，聲音里滿是驚嘆。
“是啊。聽起來太帶派了！”
“華夏江湖，還有這樣的人物？”
兄弟會眾人交頭接耳，眼睛里竟涌起一股熱血沸騰的感覺。
于平安一臉平靜，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能得到會長這么高的評價，不知道此人叫什么？”
會長沒有回答。
他緩緩伸出兩根手指。
身后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步，從懷里掏出一支雪茄，恭敬地遞到他指間。
“咔噠。”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點燃了雪茄的頂端。
會長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緩緩溢出，在燈光下繚繞散開。
他的表情，在煙霧中顯得有些。
有趣。
像獵人看著獵物一步步走進陷阱。
“會長！”
突然，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平靜。
正在點錢的李翰文，神色匆匆地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怎么了？”
會長吐出一口煙霧，語氣不緊不慢。
李翰文走到會長面前，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聽見。
“會長，兄弟會帶來的錢……”
他抬起頭，一字一頓。
“全都是假的。”
轟。
李翰文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黃毛仔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聲音都在發抖。
“啥……假……假的？”
長毛仔說話都磕巴了，舌頭像打了結。
“假，假，假……假的？？”
洛克斯等人，全都表情驚愕，難以置信地看向于平安。
假錢？
這怎么可能！
驗資的時候用假錢，那是沒辦法。
可現在是正式交易！
拿假錢來，這不是把會長當傻子耍嗎？
而且。
驗資的時候，李翰文可是用驗鈔機驗過的。
于平安難道覺得，交易的時候他們就不會驗鈔了？
他瘋了嗎？？
連米蘭都一臉詫異。
她猛地轉頭看向于平安，眼神里滿是疑問。
這一手。
于平安根本沒跟她提過。
全場。
只有兩個人神色淡定。
于平安。
會長。
一個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
一個靠在椅背上，吞云吐霧。
黃毛仔慌了。
慌得不行。
他趕緊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又急又沖，試圖替于平安找補。
“會長，肯定是洛克斯拿錯了錢！”
他指著那堆皮箱，聲音拔高了八度。
“把假鈔帶進來了！真鈔肯定在外面！”
他扭頭看向于平安，眼睛里滿是祈求。
“是吧？林軍師？？”
其他人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對！
肯定是這樣！
驗資那天，于平安就帶了一半假錢。
可能是剛才著急拿錯了！
會長靠在椅背上，吐了口煙霧。
他的目光，在黃毛仔等人身上一一掃過。
又看了一眼米蘭。
將每個人的表情，一一收入眼底。
驚慌的。
茫然的。
恐懼的。
求饒的。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
“敢拿假錢耍我的你還是第一個。”
會長笑了笑，眼神玩味。
“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地大膽啊。”
一如既往。
這四個字，咬得很重。
于平安不急不緩地伸出手，從兜里掏出一支煙。
放進嘴里。
“咔噠。”
打火機的火苗躥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出。
然后，他才開口，聲音平靜。
“我來拿回我的東西——”
“還需要錢嗎？”
“這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眾人：？？？
軍師什么意思？
拿回自已的東西？
他的意思是。
這些古董，本來就是他的？
黃毛仔嘴唇哆嗦著，聲音都在發顫。
“軍……軍師，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是啊軍師！”
長毛仔也湊上來，滿臉都是茫然。
“咱們不是來交易的嗎？”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