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慕容云來了,精神頭不錯,看見林塵就抱拳:
“妹夫,早啊。”
這一聲“妹夫”叫得越來越順溜了,一點都不別扭了。
林塵笑著點頭:“兄長,早。”
慕容云看了一眼站在林塵身后的阿月,眼神閃了閃,笑了,但沒說什么。
林塵一點也不尷尬,直接說:
“兄長,阿月以后跟著我了,她兄長阿誠在宮里當侍衛,麻煩你關照一下。”
慕容云拍著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林塵點點頭,接著說:
“我給他準備了一顆丹藥,可以直入一品巔峰的。
你回頭安排一下,讓他找個地方閉關,突破之后再安排個好差事。”
慕容云眼睛一亮:“一品巔峰?那直接可以當侍衛統領了。”
林塵微微一笑:“那就有勞兄長了。”
慕容云擺擺手:“一家人,說什么有勞。”
他轉頭看了一眼阿月,笑道:
“阿月,你兄長的事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阿月趕緊行禮:“多謝太子殿下。”
慕容云擺擺手:“別叫太子殿下,叫兄長就行。”
阿月看了看林塵,林塵點點頭,她才小聲喊了一句:
“兄長。”
慕容云滿意地笑了。
三人一起出了偏殿,往演武場走。
路上碰見幾個宮女太監,看見林塵和慕容云走在一起,趕緊低頭行禮,等他們走遠了才敢抬頭。
一個小宮女小聲跟同伴說:
“鎮北王真好看。”
同伴戳了她一下:“小聲點,被人聽見了。”
小宮女吐了吐舌頭,縮回去了。
演武場里已經站了一圈人。
幾個王室供奉,五六個武將,一個個精神抖擻,眼神熱切,看見林塵來了,齊刷刷抱拳:
“見過鎮北王!”
林塵擺擺手:“別客氣,開始吧。”
一個供奉搶先上前,抱拳道:
“王爺,在下練的是掌法,總覺得差了點什么,請您指點。”
林塵看了他一眼,“打一掌我看看。”
那供奉深吸一口氣,一掌拍出。
掌風凌厲,帶著呼呼的風聲,地上的灰塵被卷起來,形成一個旋渦。
林塵看了一眼,搖搖頭:
“你這一掌,力道夠了,但意不夠。”
供奉一愣:“意?”
“對,”林塵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你的掌法走的是剛猛路子,但你不是一個剛猛的人,你強行走剛猛,掌法就僵了,不活。”
供奉愣住了,半天沒說話。
林塵繼續說:“你回去想想,你的性格是什么?你的武道應該是什么?別照著別人的路子走,走你自已的路。”
供奉站在原地,眉頭緊鎖,若有所思。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抱拳,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王爺!在下明白了!”
林塵點點頭:“去練吧。”
接下來是幾個武將。
有練刀的,有練槍的,有練劍的,還有練錘的。
林塵一個個看,一個個指點。
不是教他們招式怎么改,發力怎么調,那些東西,練到他們這個層次,已經不需要人教了。
林塵教他們的,是怎么“看”自已的武道。
每個人走的路不一樣,意境的切入點也不一樣。
有人是刀,有人是劍,有人是拳,有人是錘。
林塵做的,不是給他們指一條路,是幫他們看清自已腳下的路。
一個練錘的武將,虎背熊腰,胳膊比林塵大腿還粗,一錘砸下去,地面都震了三震。
林塵看了,說:“你的錘法沒問題,但你太在意錘了。”
武將一愣:“太在意錘?”
“對,”林塵走過去,拍了拍那柄大錘,
“錘是死的,你是活的,你讓錘帶著你走,不是你帶著錘走。”
武將撓了撓頭,有點不明白。
林塵淡然一笑:“你練錘的時候,別想錘,想你自已,你心里的那股勁,比你手里的錘重要得多。”
武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后一錘砸出——
“轟!”
地面炸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旁邊的人嚇得往后退了好幾步。
武將睜開眼,看著自已手里的錘,眼睛亮了:
“王爺!我好像懂了!”
林塵點點頭:“繼續練。”
武將激動得臉都紅了,抱拳道:“多謝王爺!”
一個上午下來,林塵指點了十幾個人。
每個人都是帶著問題來,帶著答案走。
有個供奉臨走的時候,感慨道:
“王爺修為高深,在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林塵擺擺手:“客氣了,是你自已悟性好。”
那供奉搖搖頭:“不是悟性好,是王爺點撥得好。
在下練了三十年,一直摸不到意境的邊,今天王爺幾句話,豁然開朗。”
林塵一臉無奈,“行了,別拍馬屁了,去練吧。”
那供奉淺笑一聲,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走了。
……
中午吃飯的時候,慕容靖來了。
他穿著一身便服,笑瞇瞇的,看著心情不錯。
“賢婿,上午辛苦了。”
林塵笑了:“不辛苦,順手的事。”
慕容靖坐下來,夾了一塊肉塞嘴里,嚼了兩口,忽然說:
“阿月那丫頭,你還滿意吧?”
林塵差點被酒嗆著,咳了兩聲:“岳父,您這……”
慕容靖笑呵呵的:
“滿意就好,滿意就好,我就說嘛,男人嘛,誰還不懂誰?”
林塵無語了。
這便宜老丈人,說話是真不拿自已當外人。
慕容靖又喝了一杯酒,壓低聲音:
“賢婿啊,我跟你說,宮里還有幾個不錯的,你要是看上了,盡管說。”
林塵趕緊擺手:“不用不用,一個就夠了。”
慕容靖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塵的肩膀:“行,不勉強你。”
下午,林塵沒去演武場,帶著藍鳳凰和阿月去街上逛了。
南詔的集市跟大衍的不一樣,賣的東西也稀奇古怪。
有賣藥材的,有賣香料的,有賣玉石的,還有賣蠱蟲的。
藍鳳凰帶著林塵在集市上轉了一圈,買了不少東西。
有給老太君和母親蘇婉清的串珠和藥材,有給柳如煙她們的玉石和香料。
還有給林念兒的玩具,就連林念軍也有。
路過一個賣首飾的攤子,藍鳳凰停下腳步,拿起一個銀手鐲看了看。
手鐲很細,上面刻著細密的花紋,是南詔特有的紋樣,看著精致,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林塵湊過去看了一眼:“喜歡?”
藍鳳凰搖搖頭,放下手鐲:“我就是看看。”
林塵沒說什么,讓攤主包起來。
藍鳳凰愣了一下:“夫君……”
林塵把鐲子塞她手里:“拿著。”
藍鳳凰低頭看著手里的鐲子,嘴角彎了彎,戴上了。
手鐲在她纖細的手腕上晃了晃,銀光閃閃,很好看。
阿月在旁邊看著,眼睛亮亮的,有點羨慕,但沒說話。
林塵注意到了,又讓攤主包了一個,塞給阿月:“拿著。”
阿月愣住了:“王爺,我……”
“別我我我的,拿著。”
阿月接過鐲子,眼眶紅了,小聲說:“謝謝王爺。”
林塵擺擺手:“別謝了,走,去那邊看看。”
又走了幾步,林塵忽然停下腳步,往街邊看了一眼。
街角蹲著幾個小孩,穿著破衣裳,臉臟兮兮的,跟小花貓似的,眼巴巴地看著賣糖人的攤子,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林塵走過去,買了一把糖人,一人發了一個。
那幾個小孩愣愣地接過去,半天沒反應過來,跟做夢似的。
一個膽大的抬頭問:“你是誰?”
林塵笑了:“路過的好人。”
小孩眨眨眼,抱著糖人跑了,跑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
藍鳳凰在旁邊看著,輕聲道:“夫君,你心真好。”
林塵擺擺手:“順手的事,幾個糖人又不值幾個錢。”
藍鳳凰搖搖頭:“不是錢的事,是你愿意停下來看他們。”
林塵笑了:“行了,別煽情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