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訓得楊幺是啥表情,崔夫人是沒看見。
但小魚和阿秀兩位姑娘卻一邊拉著海花往前走,一邊肩頭不斷聳動,看來也是憋到極限了。
這位崔夫人一時間氣得心都疼,心說海花要是個男的,我管你是不是神志不清,先給你屁股來上幾腳再說!
說來也奇怪,在經過這次接吻狂魔事件之后,崔夫人和海花與燕然統帥麾下將領之間,倒像是有一層隔膜迅速消失了。
大家本只是惺惺相惜的豪杰,現在卻像是多年相交的好友。這番奇妙的際遇,也真是離奇之極!
……
在之后,燕然又接連做出了一連串的安排。
他先是下令于化龍的海軍,攜帶大量商船裝載的部隊,從海路直撲廣南東路廣州府。
要知道福建去往廣東的陸路山道崎嶇,部隊行進極其困難,而廣南東路那邊卻像個熟透的果子,只要一晃就可以落到統帥手里!
所以時不我待,盡快派部隊去接收才是正理。
廣東又是廣南東路的核心腹地,若部隊占據那里,用不了多久廣南東路也將傳檄而定。
在這之后,泉州港口打撈沉船,城內外掩埋尸體,大量東瀛勞工給百姓重修破損的房屋,整編俘虜的兩萬官軍……一切事情安排得有條不紊。
等弄好了這些,燕然也要暫時離開泉州府,趕回江寧了。
一是燕然如今手里掌握的區域,共有兩浙東路、兩浙西路、福建路和廣東路四路之地。
因此各地都要重新安排防務,明教大軍和新軍作為野戰軍,將來都是要奔赴北方戰場,和金國作戰的。
所以各地防務必須重新疏理,組織建立地方軍隊,這件事非燕然親自主持不可。
此外泉州大戰過后,燕然的地盤整整擴大了一倍,主政人員和商貿方面的人員也要重新調整。
此外燕然回江寧,還要親自應對朝廷的反應。
因為福建路和廣南東路兩地,已經被燕然占據,可這兩個地方的大部分朝廷官員還在,所以消息是瞞不過汴京朝廷的。
因此朝廷很快就會有新的舉措,這已經不是武長纓和趙盤龍能應對的了。
……
就在燕然重回江寧,準備和諸位夫人團聚之時,汴京朝廷果然得到了江南的軍報。
燕然克復兩路,一舉收復了福建路、廣南東路、東南平定!
前后不過一月有余,這速度也太快了!朝廷也被弄了個猝不及防。
這一下,擺在宋徽宗面前的問題倒是越發嚴重了。之前燕然拒絕了廣陽郡王的封號,已經和朝廷有了離心離德的跡象。
如今他再次立下潑天大功,天下人的眼睛都在看著呢,你該怎么辦?
宋徽宗倒是有了個辦法……不過這事兒可不能拿到朝堂上去商議。
這個辦法還是他身邊最信任的大太監楊戩給他出的,這楊戩這家伙有多陰險毒辣,從這條計策上就是可見一斑!
當二人在內宮中密議時,見到宋徽宗愁眉緊鎖,不知該如何對付燕然。
楊戩倒是將自已早就準備好的辦法和盤托出,向大宋皇帝獻計!
“官家有所不知,那燕然的心思,無非就是兩點。”
楊戩一臉陰沉地笑著說道:“一是他翅膀硬了,覺得自已立下了潑天的功勞。”
“他覺得朝廷沒有能打仗的官軍,到哪兒都需要他堵窟窿,因此他年輕氣盛,傲氣得很!”
“二是他自已手里有了地盤,有了能打仗的軍隊,回頭再一看,難免覺得自已在汴京那時實在是太委屈了。”
“現在有了這個機會,他不但能伸伸腰,還能撒潑打滾地擺功勞要好處,豈是能輕易放手的?”
“嗯!”
那宋徽宗聽楊戩把燕然的心思說得頭頭是道,他輕輕點了點頭,手指一抬,示意楊戩說下去。
楊戩又接著說道:“他現在的心思,就跟家里的孩子長大了,發現自已會賺錢了是一樣的。”
“野心也起來了,心氣兒也足了,父母也有點看不上了。最關鍵的是,他覺得爹娘應該慣著自已!”
“你說的沒錯!”
聽到這里,宋徽宗又點了點頭,之后他把目光轉向楊戩淡淡地問道:
“可是現在,朕罵又罵不得,打又打不得!”
“燕然立下了一點功勞,卻還沒得到獎賞,天下人都在看著朕,朕又能怎么辦?”
“所以啊……對這樣的孩子,老奴有辦法!”只見楊戩陰笑道:
“官家您想啊,燕然自打出征以來,到現在還不到一年吧?”
“他手上雖然有幾個能打的兵,但地方上政務拿不起來,官員未必都聽他的,田稅也他能收得上來幾兩?”
“所以他如今雖然野心膨脹,卻還沒經過敲打,也不知道朝廷真的對他翻臉時,他會面臨怎樣的死局!”
“他現在就知道愛哭的孩子有奶吃,甚至都沒想過天子一怒,他能不能接得住!”
“所以……朕應該敲打敲打他?”
宋徽宗聞言,腰板漸漸直了起來,向著楊戩沉聲問道。
“就應該重重地敲打!”楊戩立即隨聲附和。
他冷笑著說道:“官家得讓燕然知道,一旦惹怒了天子,天子真要處置他的話,他立刻就會被千夫所指!”
“一旦官家真的怒了,他就是個扎扎實實的反賊啊!官家不妨想想,他燕然小小年紀,真的做好了和天子對抗的準備?”
“他就像是和父母鬧脾氣、抖威風的孩子,爹娘一旦真的發怒,要把他逐出家族,到時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厲害!”
“等他明白了自已張狂的后果,哪里還能抖得出威風,留得住狂傲之氣?”
“到時候等他真的怕了,嚇得惶惶不可終日之時,天子再露出寬宏大度之意,把許給他的王位賞給他!”
“到時候他好容易見到個臺階,勢必喜出望外,天子再把他調回來,一把按在汴京軟禁起來,讓他難以輕舉妄動……這頭猛虎不就被官家擒住了?”
此時的宋徽宗,聽見這番話也是似有所悟。
這大太監楊戩分析得條理分明,把燕然這個小賊居功自傲的心思,說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