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聽到楊戩的話,宋徽宗想了想又猶豫道:
“說到事后封賞,那自然是應該大張旗鼓,才能顯出朝廷不負功臣,朕虛懷若谷的氣度。”
“可是敲打他那一下,卻不能弄得天下皆知,不然天下人會說朕刻薄寡恩,對功臣賞罰不明。”
“天子圣明!所以敲打他的時候,得暗地里來,先把他打怕了,之后官家再以恩義收服……這叫不畏威,無以懷德!”
“你說的沒錯,那該怎么敲打他呢?”宋徽宗若有所思,向著楊戩看了一眼。
“這事再簡單不過!”只見楊戩笑著說道:
“圣上只需派一位心腹去見燕然,斥責他意欲占據江南,養寇自重,有謀反之嫌!”
“天子親自派人去質問,只管罵得越狠越好,就說他有謀反之心,就當面質問他是大宋的臣子,還是三國的曹操?”
“嗯!”
聽到這里,宋徽宗重重地一點頭。
隨即楊戩從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說道:“老奴這里還有一封信,是一位義士寫來的。”
“他早先是一位汴京官員,曾經被燕然陷害,存身不住才被迫潛逃到了金國?!?/p>
“后來他在金國隱姓埋名,憑借才華弄了個金國的官職?!?/p>
“此人雖然心懷忠義,但是忌憚燕然的毒手,弄得有家難回,有國難投!”
“前幾日這人給老奴寫了封信,他查知燕然曾經派過使者,和金國私下勾連,使者在金國傳達燕然的意思時,口中多有叛逆之語!”
“且不管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只要這頂帽子扣在燕然的頭上,他就是個通敵賣國的亂臣賊子!”
“天子就用這個敲打他!燕然要是敢不回來,他這個里通外國的罪名就坐實了,此后被萬世唾棄!”
“嘶……好!”
聽到這里,宋徽宗倒吸了一口涼氣!
之后他得意地一點頭,向著楊戩笑問道:“真朕還不知道,在金國還有這樣的義士?”
“你說他做過汴京官員?那人姓甚名誰?”
楊戩聞言笑著答道:
“此人姓秦……名叫秦檜!”
……
等二人商議結束,宋徽宗終究還是派了這位大太監楊戩,親自去江南敲打燕然。
其實這也是楊戩給宋徽宗獻計的用意,他知道這次自已下江南,一定是收獲滿滿,被海量錢財砸得暈頭轉向才能回來。
因為對燕然而言,朝廷一旦翻臉,天子就會把他定性為逆賊。
所以等自已親口威脅他的時候,燕然的天只怕都塌了!
到那個時候,燕然就得找個天子近臣,在天子旁邊美言,證明他毫無謀反之意。到時候除了我,他還能去找誰?
可我楊戩權勢熏天,那是仨瓜倆棗能打發得了的嗎?
再加上燕然攻略四省,據說所到之處,官員富商都被他洗劫一空,誰不知道江南有多富庶?
現在燕然手里有多少錢,只怕連他自已都數不過來!
如此一來,非但燕然得求著自已,心甘情愿的將海量的金銀送到自已手里,我還得愛答不理,勉強接受才行。
歸根結底,楊戩覺得燕然如今還不到二十五歲,攻略江南也不滿一年。
他就算有了反心,也沒那么容易下決定,就算真的打算和朝廷對抗,現在也不是時候!
因此他出發的時候自信滿滿,覺得這次肯定會滿載而歸。
殊不知他心里所想的那些,居然只有一句是正確的。
燕然的錢他還真的數不過來……可卻連一分銀子都到不了他手里!
……
江寧府這邊,這回又添了李龍妝、百里輕、龐曉夢、蘇阮幾個孕婦。
別人也就罷了,李龍妝公主遠離西夏故土,再加上孕期容易抑郁,難免心情不好。
燕然是最了解這一點的,因此即便各項政務你來我往沒一刻閑著的時候,燕然也要盡量占用自已休息的時間,好歹多陪公主一會兒。
今天就是這樣,燕然來到李龍妝公主房間里,一眼見到公主正斜倚繡榻面帶微笑。
燕然連忙笑著說道:“公主救命!”
“微臣今兒辦公事的時候受了委屈,非公主賞賜的擁抱不能緩解,因此特來討賞!”
李龍妝公主見郎君過來,也是心頭暗喜,她一邊撫慰郎君,一邊摸著肚子笑道:
“這小冤家,你在哪邊說話他就往哪邊使勁兒,天生就跟爹爹親,真是氣數!”
“那就對了,不跟我親跟誰親?”燕然靠在公主身上,笑著說道:
“等這小家伙一出生,我就把最厲害的本事教給他!”
“我少年時,在夢中曾得神人傳授過一套厲害之極的武功,名叫粉身碎奶掌!將來由他傳承功法,勢必揚名于世!”
這邊李龍妝聽到郎君說起這套掌法,言語如此不正經,不禁笑得花枝亂顫。
燕然一邊給公主按摩腿腳,一邊溫言撫慰,自然是哄到公主心花怒放為止。
話說這個年代,自然還沒有孕期抑郁這個詞兒,老百姓家里的媳婦兒通常也是敢作妖,打一頓就好了。
可燕然身為統帥日理萬機,可對待夫人們卻是溫柔細致,因此夫人們更是倍感溫暖,心滿意足。
其實燕然的家宅安寧是有原因的,首先就是夫人們都是聰慧之極。
她們自然知道,在這個家里無論你藏著何等心思,夫君都足以一眼將她們看到十二指腸……因此也就沒人去淘氣。
更何況,燕然幾乎對他們每一個都有救命之恩,再加上紅袖姐姐德行心性,都足以蓋住全場,因此內宅中也就分外和諧。
同時大家心里都清楚,以夫君調教徒弟的本領,想必將來教育孩子也一定是絕頂手段。
哪怕孩子再多,絕不會出現什么辱沒門風之輩,寂寂無名之人。
所以大家篤定,這些孩子將來拿出來一個就是一行的翹楚,因此既沒有了為這些子女爭風的打算,自然也就沒有了比較高下之意。
不過見到郎君如此辛苦,夫人們倒是都生出了用自已的本領和優勢,為夫君分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