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分得的銀子,吳管事如同來之前一般,將錢袋子小心的護(hù)在懷里,生怕被人察覺到什么,對他們父子動歪心思,不時警惕的朝四周看一眼,好在這個時候天色有些晚了,路上行人腳步匆匆,也沒幾個人,讓他心里安心了些。
只是嘴里還是不時提醒道:“警醒著點,別被人盯上了。”
懷里可有不少銀錢呢,而且這些也不只是他的錢,是莊里大家伙的錢,這要是出什么差錯,他拿什么來賠。
聽到他的話,吳大郎的目光也不時四下掃視一眼,同樣擔(dān)心會被人盯上,畢竟這么多錢呢,可不能出什么事兒。
“我們要不走快一點?”他開口說了一句。
“不用著急,慢慢走才不引人注目,真要走得快了,那才容易招人眼。”吳管事回了一句。
“倒也是,大家都正常走路,我們走太快了,反而招人眼了。”吳大郎也跟著應(yīng)了一聲。
父子倆腳下正常走路,只眼神不時警惕的看一眼四周。
就這么神色緊繃的,一路回到了落腳的客棧,其余人累了一在,也早就歇下了,他們父子回來,倒也沒驚動人,徑直回到房里,便反手關(guān)上門,一并上了門栓,兩人這才坐在桌子邊,長長吐出一口氣。
“可算平安回來了,我擔(dān)心了一路,就怕被人把銀子搶了。”吳管事吐出一口氣,伸手給自已倒了一杯茶,也不管茶水是冷的,仰頭就直接喝下肚了。
一路回來都沒什么事兒,吳大郎就開口道:“阿爹你也太緊張了,這城里還是很安全的,沒那么多壞人。”
這城里那么多人,他們又不往偏僻的地方去,熱鬧的地方更是人擠人的,真要有什么事,大聲嚷嚷幾聲,也足以把人嚇退了。
再說了,真要有人敢當(dāng)街搶劫,那還不得被人扭送去衙門里,一般人也不敢犯這樣的事兒。
真要有那膽大包天的,估計也瞧不上他們這點小錢的了。
吳管事就瞪了他一眼,道:“就怕你這樣的人,一點警惕心都沒有,才是最容易出事的。”
兒子還是太年輕了,以為城里都是好人呢,殊不知,城里的混混才是最多的,鄉(xiāng)下地方都是熟人,反倒沒人敢亂來,真要敢亂來的,吆喝一聲,大家一起上去揍人了,也沒人敢稱王稱霸。
“我跟你說,這城里的偷兒可不少,越是人多的地方,那些偷兒混在人群中,人擠人的,錢袋子怎么不見的,都察覺不到,還有那些錢財露白的,轉(zhuǎn)個彎就有可能被人當(dāng)街搶了錢去,人跑得又快,又熟悉路,追都追不上。”
有些事情,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卻也聽人說過不少,這些都記在心里呢,就怕自家遇上這種事兒。
若是自家的錢,被人搶了,回頭再賺回來就是,但眼下這些銀錢,可不只他們一家的,是莊里大家伙的錢,要是出什么事,他拿什么賠給人家,是萬萬不能出任何差錯的。
當(dāng)然,自家的錢若是被人搶了,那也能心疼得滴血。
最好就是一切順?biāo)欤狡桨舶驳拿ν赀@趟差事,主家賺到錢,他們也賺到錢了,大家皆大歡喜。
吳大郎人年輕,倒是沒怎么聽過這些,這會兒也不由直咂舌。
“這一天都顧著賣菜了,倒是沒注意別的,原來城里還有這么多事兒呢。”頓時覺得,自已果然還是見識太少,以后還要跟著阿爹多學(xué)著些。
“那可不,事兒多著呢,這城里的普通人,日子也未必多好過,倒還不如我們在莊子上種地來得自在,那些為非作歹的,也未必全是壞人,有些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不去搶就要餓死了,也是被逼得沒法子。”
當(dāng)然,也有很多本來就壞,是天生的壞種。
聽到這兒,吳大郎心神一動,隨即問道:“阿爹,你說外面那些匪徒,是不是也是被逼得活不下去了,才上山為匪的?”
一聽這個,吳管事連忙左右看一眼,才想起這是在屋里,還關(guān)著門呢,他們說話,沒人會聽見,這才松了口氣,隨后看向兒子,狠狠瞪他一眼,道:“這種話可不能亂說。”
說完,又長長嘆息了一聲:“那些為匪的,能是什么好人,自已過不下去,就去搶別人,讓別人的日子也過不下去,那可都不是什么好東西,個個手里都沾著人命呢。”
這樣的人,可不值得心疼的,都是些禍害,最后被官兵一舉剿滅最好。
“這些事情,可別在外面亂說,不然讓人聽到了,對我們可沒有好處。”
這小子,出門一趟,膽子倒是大了,居然敢議論起這些來。
“我們說說也沒什么吧!”吳大郎不以為然。
“什么叫沒什么,這城里都是些什么人,誰又說得清楚,你要是說那些匪徒不好,有多十惡不赦之類的,若是人群中正好是匪徒隱藏著,你說人家會不會記恨上你,沒準(zhǔn)備著就找機會給你一刀呢,再則,若是你說匪徒有多可憐,都是逼不得已才做匪的,這要讓官府的人聽到了,指不定還要說你跟匪徒是一伙的,不然怎么幫著人說好話。”
這種事情,可不是他們這樣的尋常百姓可以議論的,不管說什么,對他們都沒好處,又何必多嘴去議論這些。
吳大郎這才反應(yīng)過來,是啊,沒事去說這些做什么,憑白給自家招來災(zāi)禍,果然出門還是要謹(jǐn)言慎行才好。
“阿爹我錯了,以后再不敢亂說話了。”
說完,就又解釋道:“我也就是在賣菜的時候,聽到一些百姓在議論,說是官府這次派了不少人出去剿匪,那些匪徒都嚇得躲進(jìn)山寨里,輕易不露面,官府要剿匪,估計得費些功夫。”
“那是當(dāng)然,匪患鬧了那么些年成了,其間也好幾次剿匪,但都沒成功,反倒讓匪患越鬧越嚴(yán)重,這些匪徒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剿滅的,真要是那么容易,早就清剿干凈了,也不會等到現(xiàn)在。”
說完,他也是直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