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些黃澄澄的狗頭金,我驚愕不已。
我不知道安然是怎么把這些狗頭金倒騰出來的,但它們在我面前,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這段時間,安然晚上跟我住在一起,白天除了做飯,就是進礦。
她是什么時間倒出來的?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這些對我來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讓李世良就這么跑了。
“親愛的,這些狗頭金價值更大,夠我們在毛子國過富足的生活了。”
安然蹲下身,摟著我的胳膊,溫情有加。
對于安然,我對她的情感是特別復雜的。
是她陷害我,讓我進了監獄,又是她保全我,讓我在這冰天雪地中立住了腳。
也是她在那漫漫長夜里,溫柔的陪伴著我。
可是我知道我不屬于她,也不屬于毛子國。
“安然,對不起,我們兩個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黃金我一克也不要,這里還有好幾輛車,你把這些黃金帶上,你開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安然聽了我的話,眼神變得有些呆滯,之后問我:“陳東,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我承認以前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可是我是真心的喜歡你的。
不瞞你說,除了這些狗頭金之外,我還有些積蓄,到了國外,我們真的能夠過上幸福生活的。”
我再次搖頭說道:“謝謝你的喜歡,其實你也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就是為了找李世良。
水云間的兄弟姐妹都在等我,我想我們是時候該做出一個決定,是時候該分手了。”
安然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摟住我的腰,臉貼在我的后背上。
“陳東,我不勉強你,我尊重你的選擇,畢竟我傷害過你。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毛子國,那我們就此分手。
不過我擔心你未必能夠走出這片雪原,我對這里還是比較熟悉的,離開相對比較輕松,而你就不一定了。”
我轉過身來擁抱了她一下,笑著說道:“這一次來到黑瞎子金礦,讓我明白了很多,生命其實很脆弱,一共來了十四個人,有的人死了,有的人跑了,最后剩下了我們兩個。
不管怎么說,我還是要謝謝你。以后不管是去國外,還是在國內,都要好好的,不要再做壞事了。”
安然苦澀一笑道:“是,不會再做壞事了。”
她再次抱住我,相擁而吻。
十多分鐘過后,她才把我放開,臉上掛著淚,但嘴角卻勾著笑容。
“陳東,就此別過,后會有期。”
她蹲下身提起一袋狗頭金,拿著車鑰匙,朝另一輛車走去。
“安然。”
當她走出幾十米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安然緩緩回頭,早已淚流滿面。
“陳東,改變主意了?如果是那樣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我提起另一個塑料袋,快速的跑了上去。
“安然,拿上,黃金都是你弄出來的,我不要。”
安然伸手在我的臉頰上摸一摸說道:“你就是個二傻子,這些狗頭金是天然生成的,對收藏者而言,價值不菲,夠你下半輩子生活的了。”
說完,提著她那一袋便上了車。
就在她要開車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跟了過去。
這女人隔著窗子朝我喊道:“陳東,你別過來,分離是苦澀的,如果有緣,也許我們還能見面,如果沒有緣分,那就到此為止。”
她開著車子,并沒有駛向家鄉的方向,而是一直朝北駛去。
那是毛子國的方向,我不知道她怎么通過海關,更不知道她怎么趟過黑河。
不過我相信她變通適應能力這么強,肯定會有一個好的結局的。
我再次回到那空蕩蕩的房間,除了亂七八糟的垃圾與雜物之外,什么都沒有。
耳邊還殘留著那群人的喧囂聲,笑罵聲。
地上都是生活垃圾,外面白雪和污泥被踩得特別凌亂。
一個多月的時間,十四個人,死的死,散的散。
我沒時間感慨,我得趕快想法子離開這里。
我找到車鑰匙,簡單裝了一些食物,然后把安然給我留的狗頭金提到車上。
發動車子的一瞬之間,不知道為什么,心底竟然酸酸的。
回過頭來,再看一眼風雪中的那一排房屋。
然后一腳油門離開,幾分鐘之后再回頭的時候,后面變成一片茫茫雪原,那排房屋變得很小很小。
往南走,并沒有路,我只是順著朝南的方向與感覺,快速前進。
兩個多小時過后,就在一處山旮旯拐彎的地方。
我看見似乎是有青煙升起。
看到這青煙,我心里多了一絲驚喜,該不會是有人家吧!
如果是有人家的話,那就太好了。我可以讓他們幫我指引一下方向。
我急忙加快速度,拐過彎來才發現,并沒有什么人家,而是一輛車子鉆進了溝里。
而那煙霧正是那輛車子燃燒后的結果。
我急忙停下車跑過去,看見一輛被燒焦的車子停在那里,只剩下框架了。
看到這一幕,我便想起李世良來。
不會吧?難道是他的車子著火了?
我快速走上前查看,在距離被燒焦的車子幾十米遠的地方,李世良正趴在那里。
我猶豫一下,還是走上前,想把他攙扶起來。
這才發現他滿臉是血,骨骼斷了好幾處,面色青灰,嘴唇發白。
我伸手摸一下他的脈搏,還有微弱的跳動存在。
這時他緩緩睜開眼睛。
當他看見我的時候,愣了一下,接著咧嘴笑了。
他笑的一瞬之間,嘴里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我急忙從兜里掏出紙巾,幫他擦拭一下嘴角。
李世良嘴巴抖動幾下,這才說道:“兄弟,我這是在做夢嗎?”
我搖了搖頭說道:“二哥,這不是在做夢,這是現實。你忍著點,我帶你回去。”
李世良不是良善之人,我也并不是真心想救他,我就是想把他帶回去。
畢竟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他。
李世良搖了搖頭道:“兄弟,我是回不去了。剛才出了車禍,我感覺五臟六腑都碎了。”
他說這話并非故弄玄虛,從他剛才吐出的那口黑血來看,我估計他的內臟可能是受了重創,否則的話不會有這樣的表現。
在這樣的環境里,如果不及時進行急救的話,他真的會沒命的。
可問題是我不是醫生,又沒有藥物,如何急救呢?
李世良艱難的抬手指了指那輛被燒焦的車子,喘著粗氣對我說道:“兄弟,保險箱還在車上,黃金也在車上,你把它搬下來帶走。
哥哥對不起你,對不起大哥,對不起水云間,這些黃金就算是對你們的一些補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