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他最后這幾句話倒是讓我破防了。
我托著他的后背,堅持說道:“二哥,恩怨終將會過去,咱現在先不說這個,我帶你離開這里,有什么話去水云間再說。”
李世良苦笑道:“兄弟,我沒機會了,老天要收我了,我做了太多的壞事,做了太多對不起水云間兄弟姐妹的事情,做了太多對不起大哥的事情。
我死了也是罪有應得,你幫我解開外套,把手伸進里面的兜里。”
李世良聲音顫巍巍的,能夠感覺到他的氣息極其的不足。
我急忙把他的外套解開,伸到里面的兜里。
里面空蕩蕩的,出了一張銀行卡之外。
我把那張銀行卡拿了出來。
“兄弟,這張銀行卡里面一共有一點八個億,你拿回去,把水云間的貸款還上,剩余的還給水云間。”
李世良喘幾口氣,又說道:“另一部分錢被周海濤和財務主管分了,至于他們兩個人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說完他身體一僵,頭一歪,躺在了我的懷里。
“二哥,二哥,你醒一醒,你堅持住。”
我晃動著他,試圖叫醒他。
他眼皮動了動,任憑我怎么搖晃,怎么喊,他再也沒有睜開眼睛。
我心里一酸,急忙伸手摸一下他的鼻息,那微弱的氣息已經蕩然無存。
我坐在雪地里,抱著李世良,呆呆地看著他那張滿是血跡,卻也青灰的臉。
腦海里映現出這段時間我們兩個人在一起的一幕一幕。
我想過很多種結局,就是沒有想到他會以這種方式結束了自已的生命。
他就這樣死了,死在了我的懷里。
我突然感覺有些難過,有些憂傷。
但我似乎也堅信了一個道理,一個人壞事做的太多,老天都會看不下去的。
我原本想著把他給埋了,可是在這樣的冰天雪地,我環顧四周,沒有工具,我真的沒辦法讓他入土為安。
我只好把他拉到燒焦的車子跟前,然后把保險箱拿下來。
副駕駛旁邊的袋子已經燒沒了,散落的不是黃金,而是一堆普通的沙石。
不用想也是被安然偷梁換柱了。
保險箱里是一些碎金,大概有幾十公斤,我能夠把它帶回去,也算是意外收獲了。
四周到處都是山,到處都是雪。
我在雪地上繼續前行。
就這樣,我麻木的向前行駛著,夜幕降臨,我不敢休息,瞪大眼睛,一個勁向前駛去,就這樣開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傍晚,就在我精疲力盡的時候,終于看到前面有一處村莊。
是的,真的是一處村莊,白雪覆蓋下的村莊,有幾處煙囪,正冒出裊裊青煙。
在落日余暉里,感覺是那么的親切。
當看到那些村莊的時候,我一腳踩住了油門,趴在方向盤上,痛哭出聲。
我知道,我已經從魔窟,從地獄,再次回到了人間。
這不亞于重生。
我并沒有著急進入這個村子,而是把車停在村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平息著我的心情。
我已經回到人間,不知道安然到了毛子國沒有。
這個村子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村民非常熱情。
我在一家姓郭的人家住了一晚上,這是一對老夫婦,還有他的兩個孫子,都對我特別的好。
他們給我燉了東北殺豬菜,老爺子還陪我喝了幾杯酒。
酒足飯飽,我躺在他家的熱土炕上,昏昏沉沉睡去。
夜里,噩夢連連,有好幾次都被驚醒了。
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老太太又貼心的給我包了水餃吃。
吃完飯之后我再次上路,臨走的時候我想給他們留些錢,可是我身上沒有現金。
只好掏出一把碎金子,偷偷的放在他們家的桌子上。
再次上路,便有了方向。
我開著那輛車子,沿著國道,一路朝青島的方向駛去。
越往南走,天氣越是明朗。
當過了山海關之后,雖然依然是冬天,但是雪幾乎看不到了。
我走走停停,累了就睡,餓了就吃。
終于在臘月二十五晚上六點多鐘的時候,我的車子停在了趙雙家別墅的門口。
車子一停住,我整個人一下子趴在方向盤上,沒了知覺。
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躺在趙雙的床上。
而圍在我身邊的除了趙雙之外,還有劉大川,馬致遠,周小海、王洪峰幾個好兄弟。
見我醒了,幾個人急忙湊過來,眼神里多的是驚喜。
特別是趙雙,眼淚都流下來了。
她抓著我的手,也不管馬致遠等人在一邊,嗚咽著說道:“東哥,你終于回來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我坐起身來,當我看見自已光不溜秋的時候,臉不由得紅了。
“小雙,你就這么盼著我死?”我開玩笑道。
趙雙猛地把我給抱住了,一邊哭一邊說道:“東哥,誰死都可以,就是你不能死。找不到李世良算了,咱不找了,水云間不要也無所謂,只要你活著就好。”
我這才想起什么似的說道:“我的衣服呢,衣服收到脫哪里去了?”
趙雙幽怨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你的衣服破爛成那個樣子,還要著干嘛?我給扔到垃圾桶里了,估計早被打掃衛生的垃圾車給拉走了。”
“啊,完了,完了。”聽她這么說,我一下子變得著急起來。
那張銀行卡還在里面,那可是一點八個億呢!
“你們幾個,快去把我的衣服找回來,越快越好。”我急忙安排劉大川等人說道。
幾個人盡管很是疑惑,但還是快速的跑了出去,還好,把我的舊衣服找了回來。
大家不解的看著我,我快速的翻找著舊衣服的口袋,還好,那張銀行卡還在。
我把它遞給趙雙:“小妹,這里面有一點八個億,拿出一個億還給銀行,我們的水云間的十二家企業就該能解封了。”
“東哥,一點八個億?你,你從哪里弄來的?”趙雙瞪大眼睛,驚喜的看著我。
我便把李世良車禍喪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一邊。
眾人聽得唏噓不已。
倒是馬致遠,帶著些興奮的說道:“這狗東西,就該死!”
我苦笑道:“別說沒用的了,快些去銀行吧,還上錢,企業就能解封了。”
聽了我的話,趙雙臉上多了些憂傷:“東哥,沒用了。水云間已經不是咱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