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念念看不到,剛剛傅霆舟松開了念念的手,念念就感覺到傅霆舟的異樣,一把抱住了傅霆舟的大腿。
就這么簡單的觸碰,那一瞬間,傅霆舟頭痛欲裂的感覺瞬間消失。
傅霆舟眼角余光看到那顆黑色的水晶球,在他好了之后,水晶球里的淡光也跟著熄滅了。
“爹爹,你沒事吧?”
“我沒事,念念,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有。”
“哪里?”傅霆舟頓時緊張。
念念小聲說,“其實那個水晶球……靠近它,我能看到,但是遠離它就看不見了。”
傅霆舟挑眉。
這顆水晶球看上去還是挺漂亮的吧,傅霆舟想把水晶球抱給念念,但是發現他一觸碰水晶球指尖宛如被火燒。
“我行,讓我來!”
念念搓搓小手往前準備抱,可剛碰到水晶球,啪嗒一聲,水晶球碎了。
父女倆還沒反應過來,傅霆舟就看到水晶球里面五顏六色的光,像是長了眼睛,從念念的眉心進了她的體內。
念念緩緩閉上眼,她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暖光,小臉紅通通的。
片刻后,念念身體一軟,暈了過去。
“三哥,慕霆還在前廳等著。”
自打念念昏迷,傅霆舟守了大半個小時了。
傅霄提醒。
“霆舟,你有什么事先去忙,念念這里整個傅家的人都守著呢。”許蕓兒出聲。
傅霆舟去見了慕霆。
當傅霆舟看到慕霆時,他才發現,酆都大帝只是和慕霆長的極像,那天晚上酆都大帝來的很晚,可傅霆舟依然記得酆都大帝的模樣。
近距離的看,慕霆和酆都大帝略有不同,但差別不大。
最大的還得是那份氣勢。
慕霆穿著一身白衣袍子,“傅霆舟。”
“你想起來了?”
“半年前,我曾將那個東西交給你。”慕霆本來是沒想起來的,但傅霄送到慕家的那個盒子上似是有咒印,他不過輕輕觸碰,那些本該屬于他的記憶,瞬間襲來。
一世為人,沒想到當初還真是找對了人。
“看來大帝全都想起來了,如果你不是真正的慕霆,那真正的慕霆去哪了?”
酆都大帝淡淡勾唇,“原本的慕霆體弱多病,是將死之人。”
他攤開掌心,一抹火色在掌心跳躍,“慕霆的八字與我極為吻合,他本就命不該絕,待我借他身體在凡間完成事情后,自可賜他一份壽元。”
“如此慕霆倒是撿了便宜。”
酆都大帝勾唇,“這就是人各有命,慕霆命格本就富貴,之所以不長壽,也是因為厲白煙。”
“說起這個厲白煙,我怎么覺得這次在北城見到的厲白煙和我之前見到的厲白煙不大像?你是酆都大帝,那個厲白煙身上發生了什么事,你應該能察覺的到。”
酆都大帝涼涼道:“以前的厲白煙將身體作為條件,和煙青神尊做了交易。”
“煙青神尊?”
“她是天道座下神侍,論起官職,比月老要大一級。”
酆都大帝望著傅霆舟緩緩道,“看來你都知道了。”
“也不全知道,知道了念念的來歷,知道了念念為什么投胎,但不知道怎么救念念。”
酆都目光飄遠,“她的生機,旁人無法參透,就連我都不行。”
“不過我有一件事不解,半年多以前,你怎么也來到了凡間?”
酆都嘆氣,“當初為念念投生,廢了根基,閉關許久,舊傷始終無法痊愈,這是其一。
其二,我受人之托,要入凡界幫他尋一東西。”
傅霆舟了然。
“你不問問我受誰之托?”
傅霆舟著實嚇了一跳,“這話說的,我一個凡夫俗子,你是酆都大帝,我哪有資格問你受誰之托。再者,大帝受誰之托,也跟我沒關系。這不是大帝自已的事嗎?”
“你要知道我受誰之托,情況就不一樣了。”
“嗯?”
酆都大帝正要說話,眼角余光瞥見門口。
瞧見一個玉雪可愛的奶團子從門口探出頭來,正側著耳朵聽兩個人在說話。
大抵是對方真的想聽清楚,小身子緊緊貼著門框,但里面始終沒傳來聲音,門口的奶團子有點坐不住了,剛探出頭,就和酆都大帝的目光來了個對著。
酆都大帝目光一柔,“念念……”
念念眨眨眼,小手扶著下巴,有模有樣的,看上去可有趣了,“呀!見慣了大帝穿黑衣服,現在改穿白衣服啦,看上去有點子清新脫俗呀。”
奶聲奶氣的,小嘴咧著笑,小丫頭看上去精神滿滿。
像是脫胎換骨,容光煥發了一樣。
酆都大帝一味的看著念念,這丫頭全都記起來了吧?
唔。
感覺小丫頭恢復記憶后,老神在在的,不過小胳膊小腿的,還是那么可愛。
“爹爹!”念念歡天喜地抱住傅霆舟。
傅霆舟有點哭笑不得,突然之間感覺小丫頭長大了許多,但看到小丫頭一舉一動,他又收回這個想法。
只是個恢復了上一世記憶的奶團子。
念念還是三歲半啊。
“爹爹,你看我,我眼睛能看到了嗷,我的嘴巴,哈——”念念哈了一口氣,“我的嘴巴也能嘗出味道啦,香香噠甜甜噠,還有手,也是軟軟的,爹爹,我不生病啦,我已經好啦。”
傅霆舟挑眉,“所以?”
小丫頭一口氣說這么多,以他對小丫頭的了解,絕對憋著大事。
果不其然,已經精神力滿滿的小丫頭小手叉腰,昂著小腦袋,“所以我要去報仇咯!”
“報仇?”
“我知道我知道。”念念拍拍自已的小胸脯,“有一個人暗算我,挖了我的心,我修復龍脈,他就砍龍脈,我修復他砍,奶奶個腿兒的,要不是當年我看著龍脈快要斷的稀巴爛,我才想出了一個大計,我早砍死他了。”
“你知道是誰?”
“當然知道呀,不就是那個天道嘛。”念念在說‘天道’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黯淡了下來。
“爹爹,我見過他,他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你不相信他害你?”
“嗯!”念念重重點頭,“我要把他找出來,好好問問他。爹爹,我自已去,我不害怕,我現在變的可厲害啦,你看。”
念念隨手在門外抱起一個花盆,隨便戳了戳,將小花盆放在桌子上。
酆都大帝淡淡道:“鎮宅法器。”
傅霆舟:“……”
開了眼了,是真厲害。
“我知道他在哪里,我去找他……”念念一溜煙的跑了。
傅霆舟急聲道:“念念!”
“你跟過去有什么用嗎?還得幫倒忙。”
傅霆舟看向酆都大帝,“我去幫倒忙,你跟過去,總能幫上忙吧?”
“你太高看我了。”
傅霆舟:“……”
“剛才念念說的那個天道,怎么跟我聽著老前輩說的天道不是一個人?”
酆都大帝輕笑,“原先的天道失蹤了,念念口中的那個天道,就是原先的天道。后來這個天道,她沒見過,就連我都沒見過。
小天道的氣息十分怪異,能無形的藏于人間,我在地府捕捉到了一絲關于小天道的氣息后,舊傷就復發了,凡間香火旺盛,且陽氣足,這里雖然嘈雜,但卻是修行的好地方。
不得已,我才投生凡界,但即便身為大帝,在經過輪回道時,依然不能攜帶記憶,否則我那些舊傷根本無法痊愈。
不過,就算我捕捉到了小天道的氣息也無用,天道至強,能制定三界法則,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讓念念消失?”
“這是老閻王告訴你的?”
“嗯。”
酆都大帝搖頭,“我來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本來我也一直認為小天道是想讓念念消失,但我仔細想想,在凡界我發現了端倪,小天道要的,并不是想讓念念消失,而是想逼著念念做一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我到現在還沒查明白。不過大天道的失蹤,也跟那件事有關。
而且你沒發現嗎?念念她有心。”
傅霆舟眉心緊皺。
剛才握住念念的手時,他無意之中感應到了這一點。
酆都大帝說:“念念本身的存在就是治愈萬物,她自已本身就是一個很厲害的治愈法器,念念的特殊性在于,她身上的任何東西,只有她自已能傷害到,其他人無法對她造成傷害。”
“可老前輩說,念念當初之所以扶起七大氏族布下復生大陣,就是因為被小天道暗算后失去了心臟,受了重傷。”
酆都大帝點頭道:“此事不假,但念念的心可以在一定時間內自我痊愈。然而當時龍脈岌岌可危,等不了念念自我修復的那么長時間。
所以念念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選擇了復生大陣這個辦法。
如今念念投胎凡界,視為新生,既然是新生,那就有了全新的一切,所以你剛剛見到的念念,其實已經完整了。”
“那……”
酆都大帝又說:“消散的復生大陣無法再繼續修復龍脈,只要小天道不再砍斷龍脈,龍國和七大氏族都能安然無恙。可一切已經發生了……”
“什么?”
酆都大帝像是黑暗中逆光出現的死神,此刻的他,眼神一片寂靜,他曾離死亡最近,是最能感知到死亡和生命的神明。
“龍脈斷了,七大氏族……保不住了。”
酆都大帝這句話,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劈在傅霆舟身上。
剎那間,傅霆舟白了臉。
管家慌里慌張的進來,噗通一聲,因為驚慌而摔在地上。
他顫顫兢兢指著門外,“三爺,外面……夫人和老夫人他們……”
管家沒說完,身體一顫,裸露在外面的手背出現了紅疹。
疼癢難耐,管家連忙坐起來抓,不過輕輕一抓,手背上的皮就掉了下來。
“三爺,瘟疫來了,夫人她們都被感染了,就連城中的百姓都感染了,您快去看看。”管家說著說著就哭了。
傅霆舟看到管家臉部出現膿瘡潰爛的肌膚。
傅霆舟趕到主院里時,已經一個人都看不見了。
“娘!”
隔壁傳來許蕓兒的驚呼。
傅霆舟趕過去,傅老夫人坐在一口井前面,井蓋不知何時被打開,剛才還好端端的母親,此刻全身紅疹,臉部生瘡,就連許蕓兒都是如此。
許蕓兒緊緊拉著傅老夫人。
“娘,你要做什么?”
“別過來!”
傅霆舟立馬止住腳步。
傅老夫人難受的臉色蒼白,“霆舟,太難受了,太疼了……”
臉上的肌膚和手臂上的肌膚,傅霆舟一看就是抓出來的。
酆都大帝趕到,胸前結出一道金印落在傅老夫人和許蕓兒兩人身上。
傅霆舟這才看到兩人全身被黑色煞氣包裹。
那些煞氣,正從潰爛的肌膚里鉆進她們的身體里。
然而肉眼凡胎的她們根本看不見。
只覺得全身肌膚又疼又癢,想死的心都有。
“那是,煞氣?”傅霆舟不敢相信。
酆都大帝:“龍脈斷了,是地煞,比煞氣更強一些,凡夫俗子承受不了,看樣子,來勢洶洶,整個港城都是。你看那道神龍石壁。”
神龍石壁是傅家的鎮宅之寶。
此刻簌簌往下掉著石壁,啪嗒一聲,塌成了粉碎。
“娘,蕓兒,你們再忍忍,一定要撐住,會有辦法的。傅霄!!!”
傅霆舟將傅霄喚了來,傅霄之前當過兵,身體條件特別好,雖然也染了煞氣,但到底比兩個女子能抗。
傅霆舟知道現在傅家已經亂套了,可眼下就是能保住一個算一個。
傅霆舟急急忙忙去了街上,剛走出大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陰冷的風拂面而來,街上一片蕭條,數不清的人躺在地上,枯葉落在他們臉上,露出來的肌膚冒著血水,露著白骨。
還有人的人衣衫不整,把衣服都脫了,全身都是被自已抓出來的血痕。
酆都大帝的術法讓傅霆舟能夠看到肉眼看不見的東西。
傅霆舟看到從那些尸體上冒出來的死氣,和空中的地煞混合在一起,形成更混亂的煞氣。
“傅家尚且如此,港城如今死氣沉沉,那……”
酆都大帝將一面銅鏡遞到傅霆舟手里。
“你自已看吧。”
傅霆舟捏著那面鏡子,始終不敢低頭。
可還是忍不住看了。
傅霆舟的手在不停顫抖,手背青筋暴起,幾乎要把鏡子捏碎。
蘇念卿,東陵軍區的戰神,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