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將牙咬的全都碎了。
山腳下,他持槍抵在自已的心口上。
連開三槍,自盡了。
啪——
傅霆舟手里的鏡子掉在地上,寒風拂面而來,傅霆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冷。
眼前似乎出現(xiàn)了血流成河的一幕。
他終于明白當年小小的念念為什么等不及修復自已的心,也要布下復生大陣來修復龍脈。
酆都大帝幽幽說道:“這才只是剛剛開始,當年,她看了七天七夜……女媧福寶的職責,她的天性,讓她無法坐視不理。沒人能想得出護住龍脈的辦法,只有她。當年,是真的慘……說句不過分的話,你是沒見當年的奈何橋……因為凡間死亡人數(shù)太多,都被擠塌了,地府那段時間,天天鬼哭狼嚎的,連老閻王都開始做噩夢了。”
怎么救?
誰能救?
如何救?
除了念念,沒人能做的到。
“那這次呢?”傅霆舟眼底浸著一絲淺淺的掙扎,“念念如果再布置復生大陣,她就沒有往生的機會了。”
“沒有,凡世投胎,本就是她最后也是唯一一次輪回,除非她找出小天道,將其替換,重塑新的天道。身為女媧唯一的血脈,念念本身就有掌控天道的能力,只是她自已不知道,她也從未用過。
除了已經(jīng)失蹤的大天道,念念是唯一一個有能力重塑天道的人。可同樣的,天道與她一樣,也是天生地養(yǎng)的至高神明,兩者互相制衡,但也互生。”
“新的天道?”
“新的天道,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才能重塑,亦或者,念念找出原來的大天道,助他歸位,這天下一樣可以海晏河清。”
傅霆舟忽然想起來一點,“你們總說大天道大天道的,這世間出了這么大的事,大天道還失蹤著呢?我看這世間根本沒有所謂的大天道了。”
酆都大帝上下打量著傅霆舟,“如果說我之前還有一絲懷疑,那么現(xiàn)在——我似乎確定了。”
“什么?”
“這個。”酆都大帝攤手,原本好端端放在木質盒子里的黑色水晶球重新現(xiàn)于他掌心。
傅霆舟忍不住蹙眉,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避開這玩意兒。
“這東西沒有散發(fā)煞氣,怎么這么讓人難受。”那種難受,似是要讓傅霆舟的腦袋爆炸。
“熟悉嗎?”
“這又不是我的東西,我熟悉什么?還有,這里面是什么東西?”
沒有念念那個水晶球漂亮,這里面沒有五顏六色的東西,一味的全都是金色流光竄來竄去。
像是要沖破屏障躥出來。
“本帝曾認識一人,就是失蹤的大天道。”
按照神位,酆都大帝和天道,本為兩方特殊,有一次,大天道化為凡人在凡間游歷過一次,恰逢那一次,他在凡間搜魂。
與身為凡人的大天道相識。
兩人誰也不認識誰,但因為志同道合,性格使然,兩人把酒言歡。
在之后,兩人在凡間聚的多了,直到有一次天道初顯,他才知那人竟是天道化身。
從那之后,兩人將這份淺淺的友情藏于暗處。
多年后,天道即將崩塌,大天道第一次召見他,告訴了他一個關于女媧福寶的秘密。
也是從那個時候,他第一次見到了念念。
傅霆舟聽的迷糊,不知道酆都大帝為何突然之間跟他說這些。
“現(xiàn)在最關鍵的是要找到念念,她一個人……”
“反正咱倆都幫不上忙,倒不如聽我說完,或許你就有破局的辦法了。”
傅霆舟:?
“說什么,快點說!”
話聲落下,傅霆舟才驚覺自已剛才對酆都大帝說話的語氣有點過了。
可眼下情況緊急,傅霆舟現(xiàn)在都恨不得立馬找到念念,他能有心思在這聽酆都大帝說話,已經(jīng)是很給酆都大帝面子了。
“你沒發(fā)現(xiàn),這次的事件中,只有你沒受到地煞的感染嗎?”
“不是你酆都大帝的身份罩住了我?”
酆都大帝笑了,“你也太把我當回事了,雖然我不是很怕地煞,不過我還真護不住你。我要是能護住凡人,我也不會站在這什么都不做了,更不會當年讓念念布下復生大陣了。”
“我才發(fā)現(xiàn)你是個話癆。”
酆都大帝突然就愣住了,緊接著臉上的表情無語了都。
“我有急事,你在這慢慢說吧。”傅霆舟是真急了,他閨女都不見了,現(xiàn)在全程遭殃,七大氏族都要跟著完蛋了,他可沒心情在這陪著酆都大帝解悶。
酆都大帝一把拽住他。
傅霆舟忽然回頭,只一個眼神,酆都大帝說:“對對對,就是這樣的氣勢,就是這種與生俱來的帝王感,傅霆舟,你不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
傅霆舟何其聰明,“你什么意思?什么帝王,什么氣勢……”
對上酆都大帝的眼神,傅霆舟頓住,腦海里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
酆都大帝點點頭,“沒錯,你就是已經(jīng)失蹤的天道。”
……
恢復的記憶的念念,如同開了掛般,直奔港城城外。
找了個合適的地方,念念晃了心神,到了天界。
“月老爺爺,月老爺爺……”這是念念第一次清醒的時候來找月老,此刻的月老正偷偷抹了把淚 ,一道小身影竄進來時,月老趕緊收拾了一下自已,“誒,念念呀,你怎么來了?”
月老還仔細的瞅了瞅念念,這孩子好像跟之前不大一樣了。
看上去精神頭兒更大了咋。
人都有回光返照,咋這女媧福寶也有?
想當年,念念布下復生大陣時,也提前來看他了,當時在月老宮里那是又吃又喝啊,那個時候,小丫頭很快樂,絲毫不提復生大陣的事。
走的時候,念念還連連夸贊月老宮里的吃食味道極好。
甚至連他已經(jīng)破損的姻緣簿都給悄悄修復好了。
這孩子,心眼實誠,還說下次也來吃好吃的,可后來就聽說天道易主,小丫頭遭暗算,修復龍脈去了。
他和小財神抱著可是心疼了小丫頭好久。
一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緩過神來呢。
“爺爺,你見過天道嗎?”
“你這話說的,天道本無形,他可隨意化形,就連容貌都不固定,我就算見到了天道,我也不認識啊。你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念念,你……見過小天道了?”
念念愣住,“小天道?我以前見到的天道,也不小啊,是個成年人呀。怎么,他現(xiàn)在變的比我還小嘛?”
“念念,你說的是原先的天道啊,他……隕落了,天道已經(jīng)易主了。”
啪嗒!
正在磕豆子的念念小臉驚住,“小天道……”
念念恍然大悟,腦海里忽然冒出來了一個人,她火急火燎的抓了一把盤子里的烤豆子,就往外跑。
“念念,當心點啊。”
月老已經(jīng)感知到了,他們在凡界的金身已經(jīng)碎了。
天道震怒,降下任何神明都無法抵抗的怒火。
只是他們不明白,現(xiàn)任天道為何偏愛煞氣。
念念回到傅家的時候,總覺得院子里孤零零的,少了好多人,沒等小丫頭多想,她就一股腦的沖進了房間,“爹爹,娘親,我……娘?”
許蕓兒端著一碗雞蛋羹從里屋走出來,“噓,念念小點聲音哈,奶奶睡著了,這是她給你準備的飯。”
“娘親,你的臉怎么看上去這么白,你生病了嗎?”念念抓住許蕓兒的手,許蕓兒倒抽一口冷氣。
念念察覺到了什么,一把撩開許蕓兒的手臂,露出鮮血淋淋的血痕。
念念看到許蕓兒全身煞氣,唯有眉心有一縷金光。
是酆都大帝的氣息。
“娘,這是怎么回事?”
許蕓兒聲音不由哽咽,“沒事的念念,就是受了點輕傷,不小心磕到的。”
知道瞞不住念念,許蕓兒終究是崩潰了。
念念握住許蕓兒的手,將所有的煞氣全都吸到自已體內,念念甜甜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慰,“娘親,你好些了嗎?“
“嗯。”
念念安慰許蕓兒,“娘親,你剛剛生了病,身體很虛弱,你先去躺著休息一會兒。”
“念念,你要去做什么?”許蕓兒心疼的望著站在門口的小丫頭。
念念背著身,側目,攏在袖子里的五指已經(jīng)握成了小拳頭,回頭面對許蕓兒時,小丫頭故作輕松的笑了笑,“我出去街上看看怎么回事,一會兒就回來嗷。”
許蕓兒簌簌掉淚,“念念,讓娘親抱抱你好不好?”
她知道,孩子這一走,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許蕓兒一顆心都要碎了。
她知道所有的事情,也明白現(xiàn)在的情況,可是心里好疼啊。
她不管念念上一世是什么人,前世是什么人,也不管她本事大不大,可是這一輩子,念念只是一個三歲半的孩子,這丫頭秉性善良,從未做過錯事,可就身為身份血脈不同,承擔了原本不屬于她的責任。
念念小身體繃住,回過身一把撲進許蕓兒懷里。
小小的個頭只到許蕓兒的大腿處,她的小臉緊緊貼著許蕓兒的大腿,念念的小肩膀因為哭泣而變的一抖一抖的。
許蕓兒淚如雨下,老天爺啊,救救我的孩子吧,讓她干什么她都愿意。
念念像是感知到許蕓兒內心的想法,揚著小臉眼睛紅彤彤的,“娘親,不要求老天爺,它還沒我大呢。”
一句話,許蕓兒哭笑不得。
“念念,娘等你回家,我們拉鉤,誰說話不算數(shù)誰就是小狗。娘知道,念念才不想當小狗呢,對不對?”許蕓兒強撐著情緒,她快要崩潰了。
念念乖乖和許蕓兒拉鉤。
念念說完,許蕓兒就暈了過去,念念輕輕在許蕓兒臉蛋上親了一口,“娘,你要好好的啊。”
念念走到門口,不舍的回頭看了一眼暈在地上的許蕓兒。
等她一走,娘就會醒過來。
“娘……”
念念眼淚不知不覺掉了下來,小身體一抖一抖的,她抬著小手狠狠擦了擦,小丫頭風風火火,頭也不回的走了。
港城的天變了,變的陰陰沉沉的,像是末日要來。
念念站在街上,看著與當年一模一樣的場景。
不。
比當年還要慘烈的場景,念念眼中滿是冷漠與堅毅,這樣的神色和成熟,原本不該出現(xiàn)在一個三歲半的小孩子身上。
投胎重生,一世為人,她原本已經(jīng)褪去了當年的成熟,變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孩子。
可那份責任,從不曾因為自已變小而退卻。
“老大老大!”秦景修忽然從路中央跑過來。
念念瞅著越來越近的秦景修,小眉毛挑了挑,“你竟然沒事?”
秦景修憨憨的抓了抓腦袋,一個滑跪跪在了念念跟前,“老大,救命啊,我們秦家嗚嗚嗚,得了一種怪病,我不知道怎么辦了。”
“你怎么沒事?”
“我嗎?我也不知道啊。”
念念發(fā)現(xiàn)秦景修腦袋上冒著一簇簇的金光,好強的修復靈氣。
“你剛才給人織魂了?”
“啊?沒有啊,就是我爺爺奶奶爹娘生病了,我著急,我就不停地給他們順氣順氣再順氣,我發(fā)現(xiàn)我給他們順氣的時候,他們就好很多,可一不順氣,他們就難受的要發(fā)瘋,我太累了,累得我倆爪子都要掉下來了,我才過來找你的。我難道在給我爺爺他們織魂?可他們是凡人啊。”
這幾天秦景修可忙了。
有了系統(tǒng)后,他天天兢兢業(yè)業(yè)去學堂打卡,賺了好多積分,在系統(tǒng)商城里淘了好多寶貝給念念補身子。
就連夫子都夸他聰明呢,他已經(jīng)不是倒數(shù)第一啦,別的同學看見他了都躲著走。
原因是,他學起來那叫一個聰明,隱隱有‘人才’的架勢。
可他們都不知道,用金手指治好念念,是他唯一的目標。
“想建功立業(yè)嗎?想賺大把的功德嗎?賺了功德,你的織魂術會變得更厲害嗷。”
“那能救我爺爺奶奶爹爹和娘親嗎?”
“能。”
“那我要賺功德,咋做啊老大?”
“去找這個人,看見她了就揍她,往死里揍!揍死她!”念念攤手給秦景修遞了張紙條,上面寫著厲白煙三個字。
這人秦景修認識啊,他熟啊。
那不厲榮榮的娘嗎。
“她手里有一個時間羅盤,揍完她讓她把時間羅盤交出來,這事就算成了。時間羅盤,能回到過去。”
“真的嗎?太好啦!聽起來事不大,很容易。老大,我去揍她,你去干啥啊?”
念念抬頭望天,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我去把天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