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里文冷肅地看向一旁:“Pen上將。”
五星上將上前一步,立正等候發令:“我在,總統先生!”
“攻打黑利組織……我要讓巴楊等相關地方,成為地獄!!”奧里文冷冷地下令。
“是!”上將敬禮。
新一戰,從這一刻開始,拉開帷幕。
身后的大佬們各個心懷不一,有人表面憂傷,心里開始盤算奪權。
有人害怕戰爭,也有人冷眼旁觀。
***
又是一晚沒有星星的墨藍之夜。
死寂的沙漠被染成深沉的暗藍色,干凈得連一棵仙人掌都沒有。
巴楊的黃土坡上。
喬依沫蹲坐在干涸的小洞口里,雙手抱著雙膝,下巴抵在膝蓋上,殷紅的眼眶被淚水濕潤,無聲地滑落。
她好傷心。
分不太清是什么事情傷心。
無名指的鉆戒煥著冰藍的光澤,半鐲手鏈也閃著微光,卻照不清她模糊的記憶……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冷白的車燈從沙漠的邊際飛馳而來,卷起一層黃沙,停在她不遠處。
喬依沫失神地抬眸,隱約看見深綠作戰服的巨人下了車,氣勢洶洶地朝她靠近。
她就坐在那里,沒有力氣,也不想做反抗。
艾伯特猛地將喬依沫薅起,單手把她抵在粗糙的巖壁上。
他憤怒地低喝:“憑什么!憑什么那群小螞蟻在打老板而你無動于衷?我真的不敢相信以前你們那么相愛,失憶能把你變得這么絕情嗎?你的兵器還是我們教的!拿來對付我們嗎?”
“……”喬依沫眼淚無聲地滾落,不知道做什么表情,不知道怎么回應。
她的腦海有兩種矛盾的聲音。想見他。他該死。
好矛盾……
像破碎娃娃任由艾伯特拎著。
艾伯特緊握成拳,威迫的怒火讓人感到窒息,深綠眸冷如蛇,拓映她麻木的臉頰。
她的鼻尖通紅,滿臉的眼淚,顯然也在這里哭了很久。
艾伯特不會因為這樣而心疼,他單手拎起她的胳膊:“走!你必須去看看他!看看你們是怎么把他弄成那樣的!”
他走得極快,女孩被半摔半拖地扔上副駕駛。
車子啟動,以最快的速度朝莊園駛去。
今晚的莊園格外忙碌,壓抑,難過。
金碧輝煌的歐式長廊,所有人都換成了莊重的黑色衣裳,胸口別著一朵玫瑰,祈禱他清醒。
可奢靡的空氣,卻漫著一股守靈的肅穆與悲傷。
艾伯特緊扣著喬依沫的胳膊,一路拖拽著她走進長廊。
喬依沫彷如一具空殼,幾乎是被他半拖著跑,腦袋一片空白。
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
所有人識趣地讓開一條道,各種藍眼睛黃眼睛打量那踉蹌的女孩,眼里充斥著憎恨與憤怒。
就是這個女孩,害死歐美洲最權威的司承先生。
房內,
奧里文在司承明盛的床邊趴著,他埋頭哭得稀里嘩啦,喉嚨都哭啞了。
周圍圍滿了各州大佬,每個人都紅著眼眶,默默掉眼淚,不敢哭出聲。
持續了五個小時的拯救,他無數次主動放棄,最后再也沒有理會,沒有再重新跳動……
醫護人員無奈地撤走了一大半醫療設備,就連呼吸機也被撤走了,不再對他進行強行輸液。
只有一臺心電檢測孤零零地擺在床頭柜,屏幕里,他的生命是一條直線。
安東尼罕見地落下了眼淚,背對著所有人擦了擦臉頰。
這時——
“轟!!”
厚重的雕花雙開門被艾伯特打開,力氣很大,震天動地的聲響嚇了所有人一跳。
他們目光都聚焦了過來,只見艾伯特抓著喬依沫走進屋內,粗暴地推開奧里文,抓著喬依沫的后脖子,把她強行壓在司承明盛身上。
艾伯特的吼聲在安靜的房間炸響:“來!你看清楚,從來沒有人敢這么傷他!他被自已父親陷害,被19家族陷害都沒這么要放棄過自已!喬依沫你真了不起啊,能做到讓他放棄求生!來,看!——清!——楚!!——!”
女孩的烏黑的眸,落在他臉上。
司承明盛此時就像一具被人分尸過的尸體,赤裸的上半身全是傷,各種紗布纏著,仍然止不住血痂滲出。
俊美妖魅的臉廓被打得滲血,左邊臉血肉快要模糊。她就是在這邊臉,用力地……扇了他無數個巴掌。
喬依沫心跳加速,黑色眸子倒映著這殘破不堪的矜貴軀體。
他好像死了,連去死的表情都是痛的。
他連說話挽留她的資格都沒有。
女孩的眼淚洶涌而出,卻沒有哭出聲,堅強地看著司承明盛的模樣。
艾伯特聲音陰沉:“他明明可以對你強制,但他擔心你失憶后討厭他,所以隱忍著尊重你,對你溫柔!但他做什么都是錯!”
安東尼也氣得發抖,忍不住上前指責:“夫人,這次你真的過分了,撇開家里長短不說,他關乎到我們帝國,這次……恐怕你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無法挽回局面,當然,我們也不敢讓你付出代價,因為你是老板用命保護的愛人。”
“……”奧里文也想跟著講幾句,但還是沉下氣。
“……”喬依沫緩緩閉眸,被壓在他身上的身體沒有想過要掙扎。
她能感受到,司承明盛的心臟沒有跳動。
像一具被人摧毀過的完美雕塑。
喬依沫內心復雜,不斷不斷地,纏著她……
安東尼明白她失憶,但本能記得,他壓下情緒,闡述道:
“老板現在救回來的概率為3%,我們還有17個小時的黃金搶救時間,錯過就沒機會了。我們還是會盡力,期間,麻煩你別離開。”
“……”女孩還是沒說話。
見她沉默,安東尼連忙追問:“你知道,我們面臨最大的問題是什么嗎?”
“……”
“是他放棄活下來的。”
“……”
“我們救活了他很多次,他都放棄被救,你是不是不要他了,才會讓他覺得那么痛。”
“……”喬依沫沒有說話,眼淚掉在他破碎的身上,雙手緩緩纏住司承明盛的腰。
“你自已好好想想,我現在重新去做方案,等會就把儀器重新推進來。”說完,安東尼左右看了眼,示意讓大家都退下。
奧里文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喬依沫,嘆息地離開。
安東尼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讓他給喬依沫一點緩沖的時間。
很快,屋內的人陸續退去,只剩他與她。
喬依沫仍然保持躺在他身上,雙手不輕不重地摟著他的腰。
良久,女孩僵硬地坐起來,擦干眼淚俯視著他的臉。
她伸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但又在半空頓住,她不敢觸碰。
他的臉還有些許巴掌印。
可想而知在他本就受傷的情況下,她打得有多用力。
喬依沫收回手,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見心電監測儀器前,放著一枚命運鉆戒。
藍色主鉆還有沒來得及擦的黃沙,還有一只沒有完工的小熊玩偶,玩偶也沾著沙子,還有他當時想拍掉玩偶的沙,殘留的血跡。
他所說的禮物,就是送她玩偶吧……
他到底是什么樣的人,自已會止不住地哭。
上面還有一個平板,平板是卡里安放的,屏幕一直亮著,一個衛星回放錄像。
喬依沫有氣無力地拿起平板,看了司承明盛一眼,點開錄像。
她才知道,是戴維德去了一個屋子,扔掉了他給她做的小熊玩偶,司承明盛才生氣動手打他的。
不是他看見戴維德就生氣……
想到自已好像對司承明盛有誤會。
喬依沫紅腫的眼睛再度濕潤,眼淚讓她頭昏腦漲。
她吸著鼻子,失聲抽泣:“司承先生,我當時心急才打你的,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你也沒告訴我……但你掐著杰西,我不阻止他就會死……造成這樣的結果,我本覺得這其實是你應得的,可是我也好難受,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難受。”
她低頭,看著他寬大修長的手。
這么些時候,她一直回避他的靠近。
喬依沫緩緩握住他的手,靠近他。
將他的手放在自已的臉頰上,柔軟的溫度,帶著淚水。
“我沒有不要你,我后來回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