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9000多條里,有他分享自已挖了誰家的墳,被罵得狗血淋頭;有他吐槽印度洋真難抽的話題,還有他說在喝中藥。
他說華國的中藥比咖啡難喝,所以他喜歡往中藥加冰塊和美式咖啡,老中醫(yī)說他是神人。
「神人」應(yīng)該就是神仙的意思,司承明盛是這么理解的,所以他喜歡這個詞。
他又說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發(fā)病了,說自已很聽話地吃飯,每天都會給她報(bào)備自已的日常。
喬依沫一條一條往上滑動,她想看最初的自已給他發(fā)了什么,但這段時間司承明盛發(fā)了9000多條,她翻不到最初的聊天記錄。
不過這些內(nèi)容……讓她的眼睛泛著殷紅的濕意。
「喬依沫,華國終于肯把三十萬棵桃花樹讓給我了,以后不止曼哈頓開滿桃花,整個皇后帝國都是你喜歡的顏色。」
「喬依沫……你還在這個世界嗎?能不能讓我知道一點(diǎn)消息……不見我也行。」
「如果你在別的世界,我也會陪你。」
「喬依沫,我還能為你做什么?什么都可以。」
「喬依沫……我好想你……」
「終于找到你了,不管會不會恢復(fù)記憶,我都不要和你再分開。」
……
說了很久英語的喬依沫,竟對著這些條條框框的漢字有著無限的熟悉感。
她吸了吸鼻子,身體癱躺在司承明盛身側(cè),烏盈盈的眸子濕潤得看不清畫面。
這些漢字她看得懂,一個字一個字,她的耳邊仿佛聽見司承明盛低沉沙啞的嗓音。
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動,心跳在亂撞,對他的感情一點(diǎn)點(diǎn)燃升。
女孩不敢往上看,她好像不記得這些,又對這些很感觸,她好難過……
失憶與意識在她身體里不斷拉扯……讓她混亂、崩潰……
她能確認(rèn)一件事,司承明盛愛她,很愛很愛她,哪怕是失憶的她,恨他的她。
喬依沫放下手機(jī),翻身靠在他冰冷的胸膛,濕熱的淚水黏在男人赤果的胸膛上。
在他懷里輕聲抽泣,“司承明盛,我的頭好痛……快要痛死了,我的情緒也好亂……你能不能醒過來,告訴我答案……”
她蜷縮在他身側(cè),男人的手被放在她腰上,像他在單手摟著她睡覺。
哭泣的身體帶著滾燙的熾熱,緩緩黏著男人的肌膚,帶著絲絲淚意,漫著他的全身。
灼熱的,溫暖的。
她在哭。
放在喬依沫腰間的大手,極輕地顫了下……微不可察。
“???”
女孩睜著瞳孔,眼淚瞬間止住,在他身側(cè)一動不動。
意識到了什么,喬依沫抬頭,凝視司承明盛平靜的俊臉。
他仍然閉眸,睫毛濃而長,沒有表情。
是錯覺嗎?
喬依沫聽了聽他胸膛,沒有聽見心臟躍動,她不死心地坐了起來,摸了摸他的手臂。
不知道是自已哭得渾身發(fā)熱還是什么,她感覺他比剛才溫暖了一絲半點(diǎn)兒。
“司承明盛……你有反應(yīng)?……”
喬依沫的眼淚滑過臉頰,“司承明盛……你剛剛是不是動了?”
說著,她歪頭看心電檢測儀,仍然是一條直線,上面的數(shù)字都是0。
女孩的心口又慌又急,生怕是自已的錯覺,她輕晃他的胳膊,聲音噙著哭腔:“你醒過來好不好?”
“司承明盛……”
喬依沫記得安東尼所說的,他喜歡什么可以嘗試去做。
她立即彎下腰,額頭輕抵著他的額頭。
溫?zé)岬暮粑髟谒樕希p聲呢喃:“剛才好像不是我的錯覺,你在動對不對……司承明盛,我在……”
她邊說,邊將自已的手滑到他的左手,攤開,與他十指相扣……
“嘀……”
心電檢測儀發(fā)出細(xì)小的響聲……
“!!”
女孩的心跟著這一聲顫了下,渾身血液逆流而上。
她猛地轉(zhuǎn)頭看向檢測屏,原本是一條直線,好像有了微弱的波動。
心率:9~10
其它還是紅色的叉號。
喬依沫呼吸微滯,似乎悟到了什么,她半身伏在他身上,單手捧著他的右邊臉頰,吻上他的唇。:
“是這樣嗎?司承明盛,你能聽見我說話對不對?”
她輕輕吻著他,在他的薄唇輕磨,溫?zé)岬臍庀浡?/p>
他的氣息很獨(dú)特,喬依沫無法表達(dá)這種感覺。
然這一刻的記憶卻涌了上來,她看見了加拿大莊園的生活,鳥語花香,浸泡在溪水里的西瓜和西紅柿,還有蘋果,好多山羊,他們手牽著手,在夕陽下。
這一幕,終于在女孩痛苦的記憶里,看到了絲絲甜蜜。
喬依沫閉上眼睛,不輕不重地加深吻。
“嘀……”檢測儀再次發(fā)出很弱的聲音。
“司承明盛……”女孩放開了他的唇,再次看向檢測儀。
心率15~20,呼吸5~9……
弱得幾乎看不見的自主呼吸,出現(xiàn)了。
數(shù)字不再是0,喬依沫的眼眶通紅,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時,安東尼敲了敲門,而后帶著兩名醫(yī)生輕手輕腳地走了進(jìn)來。
喬依沫神色慌張地想要讓出位置,卻被安東尼制止,用眼神和肢體語言告訴她:繼續(xù)。
他們觀察著心電檢測儀的數(shù)字,一名醫(yī)生輕托司承明盛的下頜,保持氣道通暢。
另一名醫(yī)生檢查輸液。
安東尼則備好腎上腺素和阿托品等急救藥。
喬依沫雙頰酡紅,但為了讓他活下來,她下定決心地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細(xì)語:“司承明盛,我剛剛看了你發(fā)的很多消息,我愿意配合治療。”
“你醒過來好不好,我有好多話想問你。”
“司承明盛……我沒有離開,我后來回來找你了,我現(xiàn)在在你身邊……”他們?nèi)匀皇赶嗫邸?/p>
戴著命運(yùn)鉆戒的左手,與她戴著星軌鉆戒的手交疊在一起。
男人臉上沒有變化,心電檢測儀的心率顯示15~25~30……緩慢地爬升,呼吸、血氧、血壓也都能勉強(qiáng)測出。
安東尼開始小量推注腎上腺素,輔助這來之不易的心跳。
一旁的醫(yī)生也屏息凝神,調(diào)整輸液速度。
喬依沫坐在他左邊,不斷地提供溫度:“司承明盛,我是喬依沫,我回來了。”
聽到這話,安東尼錯愕了下,抬眸看俯身在司承明盛身邊的女孩。
她的眼神溫柔,睫毛沾著眼淚,好像坐在那里的,并不是烏黛兒。
也是因?yàn)檫@句話,心電檢測儀的心率達(dá)到40,呼吸15,血氧30……
赫赫有名的醫(yī)生看見這一幕,愣愣地瞪大眼睛,馬不停蹄地檢查他的動脈搏動,調(diào)整輸液的速度,緩慢補(bǔ)液,維持血壓。
喬依沫握著他的手,忽然感覺到,冰冷的大手在緩緩蜷縮……像在想回握她。
見到他的手有動靜,安東尼總算長吁了口氣,繼續(xù)推小量的腎上腺素。
醫(yī)生也發(fā)現(xiàn)了生命體征很慢地爬升,算很客觀。
見到醫(yī)生們都開心的模樣,喬依沫知道他應(yīng)該是回來了。
她眼里帶著眼淚,將他的手放在自已的臉頰邊:“司承明盛……太好了……”
“……”司承明盛沒有回應(yīng)。
但在他們努力拯救的情況下,男人的心率回到46,呼吸15,血氧75%……
這是目前最高的數(shù)字。
安東尼推注藥物完畢,終于露出笑容,醫(yī)生們也跟著點(diǎn)頭。
他這次心跳比前面的還要久。
司承明盛的身體沒有力氣,他感覺自已渾身大汗,又很冷,但與在荒漠的感受并不一樣。
有人在叫他。
“……”
失焦的藍(lán)眸緩緩睜開,看見一束不刺眼的暖光,左手握著很溫暖的東西。
女孩的臉模糊地拓映在他瞳孔中,視線若隱若現(xiàn)地凝聚在她身上。
他的眼睛深邃,像渾濁的海洋。
安東尼發(fā)現(xiàn)他居然醒了,驚訝地站在他右邊,沒有說話。
“司承明盛……”喬依沫有些激動地看著他。
他傷痕累累,渾身寒冷疲憊,靠著薄涼的呼吸喘氣。
薄唇微張,沒有力氣發(fā)出聲音,只知道他想喚她的名字。
喬依沫沉重地喘著氣,她沒有松開他的手,輕軟的聲音帶著嗚咽:“司承明盛……你還疼不疼?我打你的時候……你是不是很疼……”
越說到后面,喬依沫的眼淚不自覺地掉了下來,滴到他手掌。
男人靜靜躺在床上,藍(lán)眸凝視著她。
他想擦掉她的眼淚,卻沒有力氣,只好用盡全力地……慢慢地?fù)u頭。
不疼。
碎了一地的心死了,在死之前他就發(fā)了毒誓,不想再相信任何女人。
然后卻控制不住,想她,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