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曼曼和李慧兩人說話越來越嗆，馬上要吵起來的時候。
樓下突然有人喊了聲，“慧慧，迎親的人到了。”
張紅英一聽，趕緊往走廊里跑，“來了？這么早？”
“都到院門口了。”
屋里的人一下子都忙了起來。
有人去拿紅蓋頭，有人去收拾桌上的果盤，還有人拎著臉盆往外走。
宋芳華看了眼手表，時間剛剛過了7點，確實是有點早了。
李慧聽到迎親的人來了，也顧不上顯擺了，慌忙抓住宋芳華的手，“芳華，一會你們可得陪著我。待會兒我出去的時候，你們都跟在我邊上，知道不？”
宋芳華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出來，“知道了。”
李慧還想說什么，但樓道里看熱鬧的人的聲音卻一聲比一聲高。
“來了來了，真來了。”
“我的天呢，前面那輛小轎車，是來接親的吧？”
“后頭還有卡車和幾輛自行車呢，這排場可真不小啊！”
“嘖嘖，這老李家閨女嫁了個好人家啊！”
李慧一聽到大家話里話外的全是夸贊，整個人都發飄了，趕緊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就往外走。
“我的好閨女，結婚，新郎還沒上來呢，你出去干啥？”張紅英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李慧。
大家聽到這話哈哈大笑起來，李慧羞得滿臉通紅。
“媽～我知道規矩，你別拽我了，一會建平看見了像什么樣。”
李慧雖然嘴上埋怨，但是腳還是收了回來。
張紅英一看她聽話了，臉上笑得更高興了，沖著外頭喊道：“都讓讓，都讓讓，別把道給堵上了，等會兒新郎官還得上來呢。”
宋芳華站在門邊，沒往前擠，只看了李慧一眼。
李慧今天是高興瘋了，眼角眉梢都帶著藏不住的得意，連走路都像踩著棉花。她一會兒摸摸手表，一會兒碰碰頭發，生怕別人看不見她如今有多風光。
趙曼曼湊到宋芳華身邊，壓低聲說：“她這會兒怕是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宋芳華淡淡道：“高興得越早，摔得越狠。”
林秀芝聽得心頭一跳，攥了攥手心，沒說話。
徐婉秋看向外頭：“來了。”
沒一會兒，樓梯口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何建平上來了。
他今天穿著白襯衫，外頭套了件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亂，鼻梁上那副金絲眼鏡擦得發亮，手里還拿著一束扎了紅綢子的假花，進門先沖著張紅英和李保國叫了一聲。
“爸，媽，我來接慧慧了。”
張紅英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快進來，快進來。”
屋里幾個鄰居大媽立刻又開始夸。
“這女婿一看就是干部。”
“斯斯文文的，講話都跟別人不一樣。”
“慧慧命真好。”
李慧被夸得臉發熱，往何建平身邊湊了湊：“你怎么來這么早？”
何建平抬手替她扶了扶發鬢：“想早點接你回家，不行？”
李慧臉更紅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宋芳華站在旁邊，看著何建平這副人模狗樣的德性，只覺得惡心。別人看不出，她卻看得清楚，這人從進門起，表面在忙著接親，心思卻一直沒離開這間屋子里的人。
尤其是剛剛那一瞬，何建平分明掃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挪開了，就像什么都沒發生。
李慧還在那兒犯花癡，滿屋的人也都在看熱鬧，誰都沒覺得不對。
趙曼曼撇了撇嘴，小聲道：“真會裝。”
宋芳華“嗯”了一聲：“越會裝，越得防著。”
接親的流程倒是熱鬧。
有鄰居攔門討喜糖，有小孩子堵在門口喊著不給紅包不讓走，還有人起哄讓何建平背詩，說不出不許把新娘接走。
何建平倒是配合，笑著掏紅包，發喜糖，說話也周全。
“各位嬸子大娘，今天多謝捧場，等中午國營飯店二樓，大家都去沾沾喜氣。”
立刻有人接話。
“那必須去。”
“局長家的喜酒，誰舍得錯過。”
“慧慧真有福氣。”
李慧挺著胸脯站在那里，聽著這些話，心里全是甜的。
宋芳華卻看見，何建平給幾個孩子塞完糖后，借著低頭整理袖口的工夫，往門外樓梯口偏了偏頭。
下一秒，李慧就找了個空跟了出去。
宋芳華眸子沉了沉，“你們在這盯著點，我出去趟。”
趙曼曼剛想說一起，宋芳華就已經走了出去。
走廊里人多，嘰嘰喳喳的。李慧正往樓梯拐角走，何建平在她前面兩步遠，時不時地還跟門口的鄰居說兩句話。
等到兩人轉身到了拐角處，宋芳華才一點點地挪了過去。
剛一走近，宋芳華就聽到李慧壓著聲音說道：“建平，我厲害吧，把她們都喊來了。”
何建平輕輕一笑，聲音溫柔地說道：“厲害，我給你的東西......”
“放心吧，我都放進去了，她們都喝了。”
“都喝了？”何建平狐疑地看向李慧，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喝了，我親眼看著她們端起來的。”
“嗯，那就好。”何建平不動聲色地說道。
李慧這回心情大好，忍不住往何建平的懷里靠了靠，“建平，等到她們她們出丑，你可得讓我好好看看宋芳華那張臉。她平時最會裝了，我早就想看她栽一回。”
“放心，今天有的是熱鬧看。”
李慧笑得更歡了。
宋芳華站在拐角處，小心翼翼地開始往回走，臉上確實一點波瀾都沒有。
回到屋里后，宋芳華小聲地跟幾人都說了一下剛才的事情。
徐婉秋幾人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那茶葉水里真有東西啊！”林秀芝臉色蒼白。
“怕啥，反正咱們又沒喝，喝的是她自己，要出丑也是她自找的。”趙曼曼心直口快地說道。
徐婉秋心里也在打鼓，“芳華，這......這要是被何建平發現咱們沒事，他會不會還對咱們下手啊？”
“真不行，咱們到了國營飯店，別吃飯了，咱們就走行不？”徐婉秋怕了。
宋芳華拍拍她的手，“放心，國營飯店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咱們就踏踏實實地去，踏踏實實地吃。今天這事兒就算是出問題，也出不到咱們的身上。”
有了宋芳華的話，幾人才算是吃了個定心丸。
又過了一會，樓下突然有個大娘喊道：“新年到了呢？怎么還不出來，到時間了，咱們該走了。”
“來了來了。”拐角處的李慧正和何建平膩歪著呢，連忙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