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筋帶著風聲下墜,距離余仁的腦門只剩幾厘米。
“住手。”
一只手橫插進來,握住了鋼筋的中段。
祝今宵手腕一頓,鋼筋穩穩停在半空。
她側過頭,看著攔住自已的江澈。
祝今宵沒動,只是把鋼筋往回抽了抽。
紋絲不動。
這病號力氣還不小。
“放手。”祝今宵說。
“不能殺。”江澈回答得很干脆。
祝今宵挑眉。
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江澈,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生物。
剛花五百點巨資救回來的,是個圣父?
這都什么時候了。喪尸圍城,道德崩壞,這人還要講法律,講寬恕?
祝今宵心里那點剛升起的欣賞瞬間喂了狗,她最煩這種拎不清的爛好人。在末世,圣父圣母死得最快,還會拖累隊友。
“讓開。”祝今宵語氣不善,“別逼我連你一起揍。”
江澈沒動。
“姐姐。”
沈肆從旁邊湊了過來。
他手里還捏著那把沾血的小剪刀,在那只泰迪熊的腦袋上比劃了兩下,然后抬起頭,一臉天真地看著江澈。
“哥哥,你這樣很危險哦。”
沈肆往前走了一步,剛好擋在祝今宵身側,把江澈隔開了一點。
“末世守則第一條,先殺圣父。”
沈肆轉頭看向祝今宵,臉頰上那滴血還沒擦干,配上那個軟乎乎的笑容,看得人后背發涼。
“姐姐快讓我一刀解決了他。”
這樣,以后姐姐的吃的,就都是他的了。
他說著就要舉起剪刀往江澈脖子上扎。
【檢測到目標人物沈肆產生強烈“排他”情緒,試圖通過殺戮博取關注,心動值+15。】
【檢測到目標人物江澈產生“無語”情緒,心動值+5。】
“你也閉嘴。”祝今宵一腳踹在沈肆的小腿上。
沈肆哎喲一聲,順勢往祝今宵身上靠,被她嫌棄地推開。
祝今宵重新看向江澈,意思不言而喻:趕緊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他叫余仁。”江澈開口,語速平緩,“體育學院大三學生,以前在校外混過,手底下糾集了一幫人,算是這棟樓目前的土皇帝。”
祝今宵嗤笑一聲:“所以呢?我得怕他?”
“殺了他,很簡單。”江澈指了指地上抖成篩子的余仁,“但之后呢?”
“這棟樓里還有四十多個男生。他們現在畏懼余仁,是因為余仁夠狠。如果你現在把余仁殺了,這四十多個人就會變成一盤散沙。恐懼會讓他們瘋狂,或者……”江澈頓了頓,“產生新的野心。”
“505住了個女生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余仁死了,明天就會有張仁、李仁。他們會好奇,會試探,會想知道殺了余仁的女人到底長什么樣,手里有多少物資。”
江澈喘了口氣,胸口的傷讓他說話有些費力。
“你很強。但你能二十四小時不睡覺嗎?你能防得住無休止的騷擾和偷襲嗎?”
祝今宵沒說話,她不怕打架,但她討厭麻煩。
“放他回去。”江澈垂下眼,看著地上那條被打斷的腿,“讓他活著。”
“一個平日里囂張跋扈的老大,被人打斷了腿,像條死狗一樣爬回去。這種視覺沖擊,比一具冷冰冰的尸體更有威懾力。”
江澈的聲音很冷,透著股精于算計的寒意。
“恐懼需要活體來傳播。其他人看到他的慘狀,在動歪心思之前,就得掂量掂量自已的骨頭有沒有鋼筋硬。”
“況且。”
江澈臉上浮現出一抹極淡的嘲諷。
“在這個缺醫少藥、到處是病毒的環境里。你覺得,一個斷了腿的人還能活幾天?”
“讓他回去,在痛苦和感染中慢慢腐爛,在手下的背叛和嘲笑中等死。”江澈看向祝今宵,“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解法。”
走廊里一片死寂。
地上的余仁原本還指望這個戴人能救自已一命,聽完這番話,他感覺還不如直接讓祝今宵弄死自已算了。
祝今宵收回鋼筋。
她重新審視了一遍江澈。
夠狠,夠黑,腦子夠好使。
這五百點,花得好像也不算太冤。
“行。”祝今宵點頭,一腳踹在余仁完好的那條腿上,“聽見了嗎?滾。”
余仁如蒙大赦,也不管腿疼不疼了,手腳并用地往后挪。
那個拿啞鈴的男生和黃毛也反應過來,架起余仁就想跑。
“等等。”
祝今宵突然開口。
三人瞬間僵住。
祝今宵用下巴指了指地上那個一直沒動靜的男生。
那個被沈肆扎了腰子的,血流了一地,胸口已經沒什么起伏了。
“這個,留下。”
余仁咽了口唾沫:“女俠……他、他好像不行了……”
“我知道。”祝今宵冷冷地說,“所以別浪費力氣抬下去了。”
三人不敢多問,丟下同伴,連滾帶爬地沖出了505。
樓道里傳來一陣跌跌撞撞的腳步聲,很快就消失在樓梯口。
祝今宵走到那個休克的男生身邊。
剛才沈肆下手挺黑,直接扎到了腎臟位置,這種出血量,神仙也難救。
“姐姐,我來處理?”沈肆又湊了過來,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不用。”
祝今宵彎腰,單手抓起男生的衣領,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到了陽臺。
江澈皺眉:“你要干什么?”
“處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