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走廊很靜，余仁停下腳步。
505宿舍的門虛掩著，留出一道兩指寬的縫隙，看不清狀況。
“仁哥？”身后的黃毛小聲叫喚，手里攥著一根從拖把上拆下來的不銹鋼管。
余仁抬手，示意閉嘴。
太順利了。
樓下的喪尸清理得不算輕松，但這五樓雖然橫七豎八躺著尸體，但很安靜，這不正常。
余仁盯著那道門縫。他在道上混了幾年，直覺救過他不少次。這扇門后，不像是有只待宰的肥羊，倒像是有張張開的大嘴。
“你。”余仁下巴沖黃毛揚了揚，“去看看。”
黃毛臉一白，往后縮了縮?！叭矢?，我……”
“去?！庇嗳适掷锏蔫F棍在掌心拍了拍。
黃毛哆嗦了一下。比起門里未知的危險，余仁手里的鐵棍更讓他膽寒。前天有個不聽話的新生，腿就是被這根棍子打斷的。
黃毛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往前挪。
五米。三米。一米。
黃毛屏住呼吸，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推開了門。
黃毛閉眼，手里的鋼管舉過頭頂，做好了隨時砸下去的準備。
一秒。兩秒。
沒有喪尸撲過來，也沒有陷阱觸發的動靜。
黃毛睜開一只眼。
宿舍里很亂。椅子倒在地上，書本散落得到處都是。
墻角縮著一個人。
穿著米色衛衣，兜帽扣在頭上，懷里還死死抱著一只棕色的泰迪熊。聽到開門聲，那人渾身一抖，整個人往墻角里擠，恨不得把自已嵌進墻里。
是個男的。
黃毛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
“仁哥。”黃毛回頭，聲音大了不少，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慶幸，“沒人。就一個嚇破了膽的慫包。”
余仁皺眉，大步走過來。
他一腳踹開門，鐵棍扛在肩上，目光在宿舍里掃了一圈。
確實沒人。
除了墻角那個正在發抖的廢物。
“女的呢？”余仁走過去，一腳踢在那個男生的腿上，“喂，啞巴了？”
沈肆抬起頭。
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圓圓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看著就像只受驚的小鹿。
“別……別殺我……”沈肆聲音發抖，“我沒有吃的了……真的沒有了……”
余仁嗤笑一聲。
廢物。
這種貨色在末世就是行走的口糧。
“搜?！庇嗳势^，對身后的兩個體育生下令，“柜子，床底，都別放過。那個女的肯定藏在什么地方。”
兩個體育生立刻興奮起來，把宿舍翻得丁零當啷響。
“仁哥，這柜子鎖著！”拿消防斧的男生喊道。
余仁走過去，舉起鐵棍，準備暴力破拆。
“別！”沈肆突然喊了一聲，想要撲過來阻攔，“那是姐姐的東西……”
“滾一邊去！”余仁反手就是一巴掌。
沈肆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摔在地上。他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看起來哭得很傷心。
沒人注意到，他垂下的發絲遮擋住的陰影里，根本沒有任何淚意。
他在笑。
那種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殘忍又興奮的笑。
“嘭！”的一聲。
房門突然重重關上。
屋里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余仁回頭。
門后，不知何時多出了兩個人。
祝今宵靠在門板上，手里把玩著那根螺紋鋼筋。
江澈站在她身側，臉色蒼白，依舊是赤裸著上身，手里握著一把并不起眼的水果刀。
“Surprise?！?/p>
祝今宵紅唇輕啟，吐出一個單詞。
余仁瞳孔驟縮。
中計了。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祝今宵手中的鋼筋帶著破風聲，直接砸向余仁的太陽穴。
余仁只來得及抬起鐵棍格擋。
“當！”
金屬撞擊，火星四濺。
余仁只覺得虎口劇震，整條手臂瞬間麻木，手里的鐵棍差點脫手飛出。這女人的力氣大得離譜！
祝今宵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擊不中，她手腕一轉，鋼筋順勢下滑，狠狠抽在余仁的膝蓋彎。
“??！”余仁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祝今宵抬腿，一腳踹在他胸口。
余仁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桌子，一口血噴了出來。
與此同時。
那個縮在墻角的“慫包”也動了。
沈肆松開了懷里的小熊。
他從地上彈起來，手里拿著剛才給小熊修毛用的剪刀。
拿消防斧的男生正背對著他，沈肆貼了上去。
“哥哥，你的背露出來了哦。”
他在男生耳邊輕聲說道。
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天真。
下一秒。
剪刀扎進男生的后腰。
男生瞪大了眼，手里的消防斧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腰，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到了一張笑得乖巧無害的臉。
“你……”
沈肆拔出剪刀，帶出一串血珠。
“吵死了。”沈肆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血。
局勢逆轉。
四個人，瞬間廢了兩個。
剩下的那個拿啞鈴的男生嚇傻了，舉著啞鈴不知所措。
只有黃毛反應最快。
他在門口。
離祝今宵最近。
恐懼到了極點就是憤怒。
“臭婊子！老子弄死你！”
黃毛大吼一聲，舉起手里的不銹鋼管，照著祝今宵的腦袋就砸了下來。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腦袋絕對開花。
祝今宵剛踹飛余仁，身形還沒站穩。
“小心！”
一道身影擋在了她身前。
江澈。
他在黃毛舉起棍子的瞬間就動了。
大腦在飛速運轉。
如果不擋，祝今宵受傷概率80%。
如果祝今宵受傷，戰力受損，他們團滅概率95%。
如果他擋，重傷概率60%，死亡概率30%。
但他現在是負資產。
只要不死，就能通過后續勞動償還債務。
用一具殘軀換取唯一的戰力輸出。
這筆賬，劃算。
這就是江澈。
哪怕到了這種時候，他的腦子里依然只有公式和概率。
他沒有絲毫猶豫，側身，用完好的右肩迎向那根鋼管。
沒有閉眼。
他要看清對方的攻擊軌跡，為祝今宵爭取反擊的空檔。
然而。
預想中的劇痛并沒有傳來，黃毛卻整個人橫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對面的墻上，然后像一灘爛泥一樣滑下來。
那一棍子，終究沒能落下來。
祝今宵收回腿。
她站在江澈身前，單手插兜，另一只手里的鋼筋隨意地搭在肩上。
“英雄救美?。俊?/p>
祝今宵側頭，看著有些發愣的江澈。
“我就你回來，是讓你拿去當肉盾的？”
江澈看著她。
剛才那一腳，快得連他都沒看清。
原來這就是武道傳人的實力。
他的計算模型里，漏掉了變量——祝今宵的絕對武力值。
“我以為你會躲不開?！苯簩嵲拰嵳f。
祝今宵冷笑：“讓你失望了?！?/p>
她轉過身，看著地上躺著的四個人。
余仁斷了腿，正在地上哀嚎。
被扎了腰子的男生臉色慘白，失血過多已經休克。
黃毛被踹暈了。
只剩下那個拿啞鈴的男生，靠在墻角，褲襠濕了一片，手里還死死抓著啞鈴，抖得像個篩子。
“姐姐好厲害！”
沈肆扔了剪刀，歡快地跑過來。
他臉頰上還沾著一滴血，配上那個求表揚的笑容，顯得格外詭異。
“我剛才也很乖哦，幫姐姐解決了一個壞人呢。”沈肆湊到祝今宵面前，指了指那個倒在血泊里的男生。
祝今宵點點頭：“不錯，演技尚可?！?/p>
她走到余仁面前。
余仁疼得滿頭大汗：“別……別殺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我這就滾……這就滾……”
“滾？”
“剛才不是還很能叫喚嗎？”
“我錯了我錯了女俠！”余仁拼命搖頭，“以后您就是老大！整棟樓都聽您的！”
“沒興趣?！?/p>
祝今宵站起身。
她看著窗外。
天色漸晚，夕陽像血一樣紅。
這棟樓里，還有四十幾個男生。
如果放這幾個人回去，今晚就會有更多人知道505有個能打的女人。
到時候，來的就不止四個人了。
麻煩。
真的是大麻煩。
祝今宵嘆了口氣。
“系統。”她在腦海里喚了一聲。
【在呢宿主！是不是被這幾個渣渣氣到了？本系統支持回收垃圾哦！雖然顏值不達標不能兌換食物，但可以轉化成肥料滋養空間土地，為以后種菜做準備！】
種菜？
祝今宵挑眉。
這倒是個好去處。
“沈肆?！弊＝裣_口。
“在！”沈肆立刻立正。
“把門鎖好?！?/p>
“今天晚上，誰也別想出去。”
余仁驚恐地瞪大了眼。
“你……你想干什么？殺人是犯法的！現在是法治社會……”
“法治社會？”
祝今宵笑了。
她舉起鋼筋，對準了余仁的腦袋。
“現在是末世，這一點你很清楚不是嗎？”
“只有死人，才不會找麻煩?！?/p>
鋼筋落下。
畫面定格在余仁驚恐張大的嘴巴，和祝今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