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樓樓道里幾只喪尸的尸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腦袋都被砸得稀爛。
“呸。”
余仁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手里拎著一根鐵棍。鐵棍頂端沾滿了黏糊糊的腦漿，正順著重力往下滴。
他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轉頭看向身后跟著的三個男生。
“都死了。”余仁說，胸膛劇烈起伏，“一樓到四樓的喪尸，都清理干凈了。”
身后的三個男生也都氣喘吁吁，手里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消防斧、綁著水果刀的拖把桿，還有一個拿著啞鈴。
他們是體育學院的學生，身體素質本來就好。在經歷了最初的恐慌后，饑餓和求生欲逼出了他們骨子里的暴戾。
殺喪尸，似乎也沒那么難。
只要克服了恐懼，這些行動遲緩的怪物不過就是一堆會移動的爛肉。
“任哥牛逼！”拿著消防斧的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剛才那只撲過來的時候，我都嚇尿了，多虧仁哥一棍子給它開了瓢。”
余仁享受著這種吹捧。
末世前，他只是個因為打架斗毆被記過處分的“壞學生”。而在末世，暴力成了唯一的通行證，他成了這里的老大。
“行了，別廢話。”余仁踢了踢腳邊的尸體，“搜搜這幾個宿舍，看有沒有吃的。”
幾人立刻行動起來，踹開幾個沒鎖的宿舍門，翻箱倒柜。
十分鐘后。
幾人重新聚在樓道口，臉色都不太好看。
“媽的，窮鬼。”拿啞鈴的男生罵罵咧咧，“除了幾包發霉的餅干，啥也沒有。”
“仁哥。”一直沒說話的一個瘦高個突然湊到余仁身邊，壓低了嗓子，“我猜505一定有吃的。”
余仁斜了他一眼：“505？就是那個女的住的宿舍？”
“沒錯。”瘦高個指了指頭頂，“喪尸爆發前，我見過一個女的拿著外賣進來的，那個女的肯定就是她，而且四天了，她沒求助沒出去，肯定有吃的。”
其余幾人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
在這棟全是雄性荷爾蒙的男生宿舍樓里，“女的”這兩個字本身就帶著誘惑力。
“長得怎么樣？”拿消防斧的男生立刻問，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極品。”瘦高個比劃了一下，“那腿，那腰……嘖嘖。”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幾個男生互相對視，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貪婪。
一個女生。
獨自一人。
住在男生宿舍。
有食物。
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在末世這種法律崩壞的環境下，簡直就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你是說……”余仁瞇起眼睛，舌頭頂了頂后槽牙，“她一個人？”
“不一定。”瘦高個猶豫了一下，“剛才我好像聽見樓上有動靜，可能有男的。”
“有男的又怎么樣？”拿啞鈴的男生把手里的鐵疙瘩捏得咔咔響，“咱們四個人，還怕他一個？再說了，一個女的能在這種時候活下來，要么是有靠山，要么就是……”
他嘿嘿笑了一聲，笑容猥瑣：“就是那個靠山也不怎么樣，還得靠女人養著。”
“上去看看？”有人提議。
“必須去。”余仁把鐵棍往肩上一扛，“咱們幫她清理了樓下的喪尸，收點保護費不過分吧？”
“不過分！那是她應該給的！”
“就是，咱們這是保護她！”
幾人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成堆的食物和那個傳說中的極品美女。
就在這時，一直縮在角落里的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突然站了出來。
他是剛才被強行拉入伙的，一直沒敢動手殺喪尸，只負責在后面補刀。
“那個……”眼鏡男聲音發顫，擋在樓梯口，“這樣不好吧？那是搶劫……是犯罪。”
“犯罪？”
余仁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走到眼鏡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現在外面全是吃人的怪物，警察局都空了，你跟我講犯罪？”
“可是……可是我們是學生啊。”眼鏡男還在試圖喚醒他們的良知，“大家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才是對的。怎么能……怎么能去搶一個女生的東西？”
“互相幫助？”余仁冷笑，“行啊，那你把你包里的那半瓶水拿出來，幫幫我？”
眼鏡男下意識地捂住了口袋。
“看吧。”余仁一腳踹在眼鏡男的肚子上。
“啊！”
眼鏡男慘叫一聲，整個人蜷縮成一只蝦米，痛苦地倒在地上。
“這就叫人性。”余仁踩著眼鏡男的頭，用力碾了碾，“老子餓了，就要吃東西。誰有吃的，誰就是老子的爹。誰敢攔著老子吃飯，那就是仇人。”
“別裝圣母了。”旁邊的男生也上來補了一腳，“想當好人？那你去喂喪尸啊，喪尸肯定感謝你。”
“走！”
余仁跨過眼鏡男的身體，大步朝樓梯走去。
“去五樓。會會那個女俠。”
……
505宿舍。
祝今宵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本從抽屜里翻出來的日歷。
她在算日子。
眉頭越皺越緊。
“嘖。”
祝今宵把日歷扔到一邊，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算算時間，那個每個月都要來造訪一次的“親戚”，大概就在這兩天了。
要不是對面那個女生提醒，她這幾天光顧著找吃的和收割心動值，完全把這茬給忘了。
要是沒有衛生巾……
這意味著她可能要在喪尸群里“浴血奮戰”。
那畫面太美，她不敢想。
而且血腥味會引來喪尸，這簡直就是給自已掛了個“自助餐開業”的招牌。
“系統。”祝今宵在腦海里呼喚，“商城里有衛生巾賣嗎？”
【回宿主，有的。】系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幸災樂禍，【衛生巾隸屬于“生活用品區”，和空間綁定，您現在未解鎖空間，無法享受哦。】
祝今宵：“……”
她記得系統說過，心動值超過1000點才會解鎖空間。
祝今宵看了一眼自已那紅得刺眼的“-307”余額。
感覺人生一眼望到了頭，
看來指望系統是不行了。
祝今宵站起身，走到陽臺邊，透過窗簾的縫隙往外看。
樓下不遠處就有一個超市。
雖然那里肯定是喪尸的聚集地，但也意味著那里有她急需的物資。
衛生巾、衛生紙、洗發水、沐浴露……
這些東西在末世初期可能沒人搶，但對于女生來說，卻是剛需。
必須得去。
比起被喪尸咬死，她更不能接受自已因為沒有衛生巾而社死。
祝今宵暗自盤算。
她現在的武力值對付三五只喪尸沒問題，但如果要沖進超市，還得帶著物資全身而退，難度不小。
而且……
她回頭看了一眼屋里的兩個男人。
江澈靠在床頭閉住眼，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好了很多。
沈肆則坐在椅子上，正拿著一把小剪刀，專心致志地給那只小熊修剪耳朵上的毛。
一個傷患，一個巨嬰。
帶誰去都是累贅。
留他們在宿舍？
萬一她前腳剛走，后腳就被偷家了怎么辦？
就在祝今宵糾結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道刺耳的警報聲。
【叮！檢測到高危預警！】
【檢測到四名持有武器的成年男性正從四樓快速接近，目標鎖定為505宿舍。】
【系統評估：來者不善，惡意值爆表。建議宿主做好防御準備。】
祝今宵愣了一下。
隨即，她笑了。
“來得還挺快。”
這棟樓里幸存的男生不少。
她一個女生，大搖大擺地住在505，不被人盯上才怪。
只是她沒想到，這群人的道德底線崩塌得這么快。
才第四天。
就已經忍不住要對同類下手了嗎？
“啪。”
祝今宵彎腰，從床底下抽出了那根已經有些彎曲的螺紋鋼筋。
正在閉目養神的江澈聽到了動靜，抬起頭，敏銳地察覺到了祝今宵身上突然爆發出的殺氣。
“怎么了？”
地上的沈肆也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抱著小熊抬起頭，一臉茫然無辜地看著祝今宵，那雙濕漉漉的圓眼睛眨了眨：“姐姐？你要出去嗎？”
祝今宵走到門口，背靠著門板，聽著外面樓道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雜亂，沉重。
還伴隨著毫不掩飾的污言穢語。
“這娘們要是敢反抗，老子就先打斷她的腿。”
“嘿嘿，別打臉就行。”
聲音透過門板傳進來，清晰無比。
江澈的臉色沉了下來，手下意識地摸向床邊的水果刀。
沈肆則是嚇得一哆嗦，整個人縮成一團，飛快地爬到祝今宵腿邊，死死抱住她的大腿。
“姐姐……外面有人……壞人……”
祝今宵低頭，看了一眼像個掛件一樣掛在自已腿上的沈肆，又看了一眼雖然虛弱但已經擺出戰斗姿態的江澈。
她伸手，摸了摸沈肆那顆毛茸茸的腦袋。
手感不錯。
“別怕。”
祝今宵輕聲說。
她抬起頭，看著那扇薄薄的木門。
“麻煩而已。”
既然不想讓她安安靜靜地去買衛生巾。
那就都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