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氣又濕又黏,混著陳年積灰的土腥味,直往鼻子里鉆,但正好能掩蓋住血腥氣,對生理期的祝今宵來說,倒也算是個優勢。
祝今宵打著手電走在最前面,周圍靜得嚇人,只有三個人參差不齊的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水泥空間里。
“這邊。”江澈在后面指了個方向,“繞過前面的配電箱,就是檢修通道入口。”
祝今宵沒廢話,腳下一轉,光柱掃過墻角堆積的廢棄桌椅,落在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上。門上掛著一條手腕粗的鐵鏈,鎖頭早已銹成了一坨廢鐵。
“沒鑰匙。”江澈站在兩步開外,“看來得找東西撬……”
“哐!”
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分析。
祝今宵手里的螺紋鋼筋已經砸了上去。火星四濺,銹鐵渣子簌簌往下掉。她手腕一翻,鋼筋卡進鐵鏈縫隙,手臂肌肉繃緊,線條利落。
伴隨著金屬扭曲聲,那條粗壯的鐵鏈直接崩斷,砸在地上。
沈肆縮在后面,小聲嘀咕:“姐姐好兇,但好喜歡怎么辦。”
江澈默默把剛想說的“杠桿原理”咽了回去。
鐵門被推開,一股更濃烈的腐臭味撲面而來,像是發酵了很久的死老鼠味,混著下水道的沼氣。
祝今宵皺眉,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兩個拖油瓶。
“換個隊形。”她指了指黑漆漆的通道,“我開路,江澈中間,沈肆斷后。”
“我不要!”沈肆立馬炸毛,那雙鹿眼瞪得溜圓,全是抗拒,“后面黑,我有幽閉恐懼癥,我要挨著姐姐!”
說著,他就要往祝今宵身上貼,
一只手橫插過來,揪住沈肆衛衣的后領,把他硬生生拽了回去。
江澈冷著臉,另一只手還要護著腹部的傷口,動作卻一點不含糊:“你的任務是保護我。離我兩米遠,你怎么保護?”
“誰要保護你這個病秧子!”沈肆反手去拍江澈的手,一臉嫌棄,“你自已沒腿嗎?”
“我有腦子,你沒有。”江澈語氣平淡,殺傷力極大,“打頭需要敏銳的直覺和反應力,你比較適合當炮灰。”
“你才是炮灰!你全家都是炮灰!”沈肆氣得跳腳。
祝今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這才剛進地下室,這倆貨就開始演上了。
“再吵就把你們兩個綁在一起,扔前面探路。”祝今宵舉起手里的鋼筋,在兩人面前晃了晃,“選一個?”
世界瞬間安靜。
沈肆委委屈屈地挪到最后面,經過江澈身邊時,腳下“不小心”一滑,狠狠踩在江澈那雙白色的板鞋上。
江澈面無表情,只是在沈肆走過去的時候,左腿微不可察地往外伸了一寸。
“哎喲!”
沈肆被絆了個踉蹌,差點臉著地摔個狗吃屎。他回頭,剛要罵人,就對上江澈那張寫滿“無辜”的臉。
“抱歉。”江澈淡淡道,“腿長,沒地放。”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沈肆產生“憤怒”情緒,心動值+5。】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江澈產生“幸災樂禍”情緒,心動值+5。】
祝今宵聽著腦海里的提示音,嘴角抽了抽。
行吧,只要能刷分,隨他們作。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通過。兩側是布滿青苔的管道,頭頂時不時滴下來幾滴不明液體。
祝今宵放慢了腳步。
前面的黑暗里,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聲。
“悉悉索索……”
不像喪尸那種拖沓的腳步聲,更像是某種多足爬行動物,在金屬管道上快速移動。
“停。”祝今宵抬手。
身后兩人立刻停下。
祝今宵把手電筒的光圈調小,慢慢往上移。光束掃過頭頂縱橫交錯的管道,最終定格在前方五米處。
幾雙紅得發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驟然亮起。
是老鼠。
但不是普通的老鼠。
這幾只東西體型堪比成年貓,渾身毛發脫落,露出粉紅色的褶皺皮膚,兩顆獠牙齜出嘴外,看樣子,這些個老鼠也變異了。
“吱——!”
領頭的那只變異鼠發出一聲尖叫,后腿一蹬,像顆炮彈一樣直撲祝今宵面門。
祝今宵連眼皮都沒眨。
她側身,揮臂。
“砰!”
鋼筋抽在變異鼠的腦袋上。那東西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砸飛出去,糊在墻上變成了一灘肉泥。
然而,這只是個開始。
側面的管道里又竄出一道黑影,這次的目標不是祝今宵,而是處在中間位置、看起來最弱的江澈。
江澈反應極快,側身避開要害。但他畢竟重傷未愈,動作遲緩了半拍,變異鼠鋒利的爪子擦著他的衣角劃過。
“沈肆!”江澈低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