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斷后的沈肆哪怕隨便扔個東西,都能解圍。
“啊啊啊啊!老鼠!好大的老鼠!”
沈肆發出一聲堪比海豚音的尖叫。他非但沒沖上來幫忙,反而一個箭步沖到江澈身后,雙手死死抱住江澈胳膊,整個人縮成一團。
“哥哥救我!我怕老鼠!”
江澈:“……”
被沈肆這么一拖,江澈原本準備好的反擊動作徹底變形。那只變異鼠落地反彈,張開腥臭的大嘴,直奔江澈的喉嚨。
距離太近,躲不開了。
祝今宵剛解決完前面的麻煩,回頭就看到這令人窒息的一幕。
就在她準備擲出鋼筋救人時,江澈動了。
他沒有試圖掙脫沈肆,而是反手揪住沈肆衛衣的領口。借著沈肆死死抱住他的力道,腰腹發力,來了一個標準的過肩摔動作。
但他沒把人往地上摔。
他是往那只撲過來的變異鼠身上摔。
“走你。”
沈肆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騰空而起。
“江澈你大爺——!”
“砰!”
沈肆像個巨型沙包,撞上了半空中的變異鼠。
變異鼠顯然也沒見過這種“人形暗器”,被撞得七葷八素,爪子在沈肆的背包上抓出幾道白痕,然后和沈肆一起滾落在地。
“吱?”變異鼠晃了晃腦袋,有點懵。
沈肆趴在地上,和那只變異鼠大眼瞪小眼,距離不到五厘米。
一秒鐘的死寂。
“啊啊啊啊啊啊!”
沈肆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凄厲的尖叫,震得整個通道都在嗡嗡作響。他手腳并用,閉著眼睛在那只變異鼠身上一頓亂錘。
變異鼠被這魔音貫耳震得僵直,還沒來得及下嘴咬人,一根鋼筋從天而降。
“噗嗤。”
祝今宵一棍子捅穿了變異鼠的腦袋,結束了這場鬧劇。
她單手把鋼筋拔出來,甩了甩上面的血,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一人一鼠。
“出息。”
沈肆手腳發軟,癱在地上起不來。他看看死的透透的老鼠,又看看站在旁邊整理衣領的江澈,眼圈瞬間紅了。
“你謀殺!”沈肆指著江澈,手指都在抖,“你拿我喂老鼠!”
江澈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袖口上的灰:“根據當時的情況,這是最優解。”
“你身上有背包,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而且你的尖叫聲分貝超過120,能對嚙齒類動物造成短暫的聽覺癱瘓。”
江澈低頭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事實證明,我的計算沒有錯。你不僅毫發無傷,還成功控制住了目標。”
“你放屁!你就是想弄死我!”沈肆氣得從地上爬起來,抓起背包就要往江澈身上砸。
“別動。”祝今宵冷冷開口。
沈肆動作一僵,轉頭看向祝今宵,立馬換了一副面孔,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姐姐,你看他!他心好黑,這種人不能留,我們把他扔在這兒喂老鼠吧!”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沈肆產生“極度驚恐”與“羞憤”,心動值+20!】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江澈產生“報復的爽感”,心動值+15!】
祝今宵看著系統面板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心里的火氣散了大半。
“行了。”祝今宵把沈肆的背包拽正,“沒死就趕緊走。再墨跡,這血腥味能把全校的老鼠都招來。”
沈肆吸了吸鼻子,狠狠瞪了江澈一眼,嘴里嘟囔著“等我出去弄死你”,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經過剛才這一出,隊伍里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沈肆不再明著抱怨,改玩陰的。
走兩步,他就假裝看路不穩,往江澈身上撞一下。江澈也不甘示弱,每次經過拐角或者有低矮管道的時候,總是“善意”地沉默,等沈肆撞上去或者蹭一頭灰,才淡淡地提醒一句“小心”。
“哎喲!”沈肆捂著額頭,看著前面那根橫出來的鐵管,氣急敗壞,“江澈你瞎啊!不知道喊一聲?”
“抱歉。”江澈走在前面,頭都沒回,“以為你那雙大眼睛是用來看路的,沒想到只是裝飾。”
“你……”
【叮!心動值+5。】
【叮!心動值+8。】
祝今宵聽著這一路沒停過的提示音,看著心動值余額從負兩百多一路漲到了-142,心情竟然還不錯。
這五百點的高利貸,看來還清指日可待。
就在這時,小腹突然傳來一陣墜痛。
祝今宵腳步一頓,一股熱流隨機涌了出來。
該死。
真的是怕什么來什么。
“怎么了?”
江澈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異常。他停下腳步,走到祝今宵面前,視線在她略顯蒼白的嘴唇上停頓了一秒。
“受傷了?”
他上前一步,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似乎想檢查她身上有沒有血跡。
“姐姐?”沈肆也湊了過來,剛才還跟斗雞似的,這會兒看到祝今宵臉色不對,立馬慌了神。他伸手去拉祝今宵的手腕,觸手一片冰涼的冷汗。
“怎么這么多汗?”沈肆急了,“是不是剛才被老鼠抓到了?哪里疼?我們不走了,回去,快回去!”
他一邊說,一邊就要拽著祝今宵往回走,那股子焦急勁兒不像是裝出來的。
江澈難得沒有反駁沈肆,他皺著眉,擋住了前面的路:“前面情況未知,如果你身體狀態不支持,強行突破風險太大。原路返回是現在最理智的選擇。”
狹窄陰暗的通道里,兩個剛才還打得不可開交的男人,此刻一左一右把祝今宵圍在中間。
祝今宵看著他們。
江澈的眼睛透著少有的嚴肅,沈肆那雙鹿眼里全是快要溢出來的擔憂。
小腹又是一陣抽痛,疼得她想罵人。
但這股該死的疼痛里,竟然莫名其妙地夾雜了一絲暖意。
【叮!檢測到宿主心跳加速……】系統那個沒眼力見的突然冒出來吐槽。
祝今宵深吸一口氣,一把甩開沈肆的手,又推了一把擋路的江澈。
“閉嘴。”
“誰說我要回去了?”
祝今宵抬起手電筒,光柱直直打向通道的盡頭。在幾十米開外的地方,隱約能看到一扇緊閉的防火門,門縫里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那是超市卸貨區的出口。
是衛生巾。
是活下去的尊嚴。
“都給我聽好了。”祝今宵單手撐著墻,強忍著那股想要彎腰的沖動,冷冷地盯著面前的兩個男人。
“就算是爬,我也要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