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他生氣的是——祝今宵在旁邊看了一眼他的碗，又看了一眼自已的碗，然后開口了。
“他給你加了姜，沒給我加。”
祝今宵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常。
但沈肆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信號——
她注意到了兩碗粥的區別。
她在意了。
沈肆嗆粥的動作停了。
他緩緩放下碗，淺色的瞳孔從粥碗上挪開，落在蘇清讓臉上。
那個眼神很輕很淡。
但里面的內容一點也不輕。
全桌六個人安靜地喝粥。
筷子碰碗沿的聲音清脆規律。窗外天色漸亮，靈泉水的蒸汽在晨光里散成一縷縷金線。
“粥不錯。”祝今宵放下碗，說了句公允的評價。
蘇清讓笑了一下，去收她的碗。
祝今宵沒攔他。
陸云深看在眼里，看得很清楚——她沒攔他。
換了平時，祝今宵的碗自已收，不假手于人。
但今天，她由著蘇清讓把碗端走了。
那只白瓷碗被蘇清讓輕輕放進水池里，他擰開水龍頭。熱水從手指間流過，沖掉碗壁上的粥漬。他洗碗的動作很安靜，甚至帶著一點愉悅。
陸云深把手里的勺子捏彎了。
他扭頭看向弟弟。
陸風淺沉著臉，嘴唇抿成一條線。
兄弟倆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翻譯過來就是：完了，被一碗粥偷家了。
“今宵。”陸云深放下勺子，嗓門比平時大了三度，“明天早飯我來做！”
“你會做什么？”祝今宵問。
陸云深張了張嘴。
他其實只會煮泡面。末世前連泡面都是用電熱壺對付的那種。
“我……我可以學！”
“你煮雞蛋都能把鍋燒穿了。”陸風淺冷冷補刀。
“你閉嘴！你還不是把微波爐炸了！”
“那是你非要把錫紙放進去——”
兩兄弟的爭吵聲在廚房里回蕩。江澈推了推眼鏡，指尖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他在計算一個問題——
如果他現在開始學做飯，按照每天練習三小時的頻率，需要多久才能達到蘇清讓目前的水平？
答案是：以他的廚藝天賦，大概需要三百七十四天。
這個數字讓他心情極差。
沈肆蹲在角落里，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凈凈。包括那些讓他辣得齜牙的姜絲。一片都沒剩。
他舔干凈碗沿，抬頭盯著蘇清讓的背影看了很久。
蘇清讓在洗碗。
他洗完所有人的碗，擦干臺面上的水漬，把抹布疊好掛在架子上。然后他去倒了殘渣，換了垃圾袋。
整套動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呼吸。
沒有一個多余的動作是做給誰看的。
沈肆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跟這個人爭不了。
不是打不過——他一只手就能把蘇清讓擰成麻花。
而是沒法爭。
因為你不能沖一個給你煮粥、給你加姜、記住你口味的人齜牙，那樣顯得你是瘋子。
不對。
他本來就是瘋子。
但姐姐不喜歡他當瘋子。
沈肆把臉埋進膝蓋里，悶悶地發出一聲不明含義的哼。
【叮叮叮！五人組“集體破防”事件觸發！心動值結算如下——】
【陸云深：嫉妒值+300，危機感+200，“我也想給她做飯但我只會煮泡面”的委屈值+150。合計心動值+650】
【陸風淺：暗流涌動值+400，“這個人比我想象的難對付”的警惕值+250。合計心動值+650】
【江澈：理性分析失敗產生的挫敗感+500，“我的CPU在烹飪領域完全空白”的焦慮值+300。合計心動值+800】
【沈肆：嫉妒值+800，“打不了、罵不得、還不能掀桌因為姐姐在喝粥”的憋屈值+600，對蘇清讓的威脅等級評估從C上調至S的恐懼值+400。合計心動值+1800】
【蘇清讓：持續型日常關懷值累計+1200，“她喝了我煮的粥還說不錯”的幸福值+500。合計心動值+1700】
【本次早餐總收益：5600點！】
【宿主當前心動值余額：97,340點】
祝今宵掃了一眼數據，不動聲色地站起身。
“都吃完了？”
眾人看向她。
“吃完就干活。今天的任務零一已經分配好了。”她伸了個懶腰，“陸云深陸風淺，七號樓外圍巡邏。江澈，晶核分類報告。沈肆，隨我出門掃蕩北區。”
她頓了頓，看向蘇清讓。
“蘇清讓。”
“在。”
“你留在空間里，把醫療室的藥品清單整理一遍。”
“好。”蘇清讓擦干手，語氣平常。
沒有邀功。沒有“那今晚也讓我做飯好不好”的試探。
就是干凈利落的一個“好”字。
祝今宵轉身上樓換衣服。
林小年端著空碗跟在后面。
兩個人進了臥室，門關上的瞬間，林小年開口了。
“宵宵。”
“別說了。”
“我還沒說呢！”
“你想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祝今宵拉開衣柜，拿出作戰服，“不用提醒我。”
林小年靠在門板上，抱著胳膊看她。
“你知道你今天早上笑了嗎？”
祝今宵套衣服的動作停了。
“喝粥的時候。你低著頭，嘴角翹了一下。”林小年說，“很小，大概只有零點幾秒。但我看見了。”
祝今宵把作戰服的拉鏈拉到底。
“那是粥好喝。”
“你以前喝再好喝的東西也不笑。”
“你可真煩。”
“我是你閨蜜，我不煩誰煩。”林小年走過來，幫她扣好領口的暗扣，“我不是讓你談戀愛。但是宵宵，你已經很久沒笑過了。如果一碗粥能讓你笑一下——”
“林小年。”
“嗯？”
“我說過，末世里沒有愛情。”祝今宵對著鏡子整理袖口，鳳眼冷靜，“只有利用和被利用。”
“那你的笑呢？”
祝今宵的手指一僵。
她緩緩轉頭。
“昨天你進空間之前，你的表情不對。”林小年認真地看著她，“我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但你看蘇清讓的眼神里多了一樣東西——你自已可能沒發現。”
“你在什么時候學會察言觀色了？”
“在被喪尸追著跑了三個月以后。”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祝今宵率先移開目光。
“走了。”她拿起唐刀往門外走。
“注意安全。”林小年在身后喊。
祝今宵揮了揮手，沒回頭。
林小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嘴角上揚0.5個像素。”林小年自言自語，“也是個開始。”
祝今宵走出七號樓的時候，系統再次彈出了消息。
【叮！宿主當前心動值余額更新——】
【蘇清讓房間持續產出心動值（被動收益）：+2660】
【當前總余額：100,000點整！】
【恭喜宿主！心動值余額突破十萬大關！！！】
【里程碑成就解鎖：“萬人迷·終極形態”】
【新功能解鎖中……】
【加載完畢。】
【尊敬的宿主，系統為您解鎖全新SS級功能——“命運牽引”。】
【功能說明：可消耗50,000點心動值，強制定位全地圖任意一名存活人類的精確坐標。不受距離、屏障、異能干擾限制。】
【系統溫馨建議：您之前不是一直在找林小年嗎？雖然她已經找到了，但這個功能的適用范圍——遠不止于此。】
【比如——】
【那些還活著的、欠了債的、以為跑得掉的人，或者您心里和林小年同樣重要的人。】